闻砚的目光瞬间聚焦。
他看到秦夜和赫连翼并肩走了进来。
赫连翼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那种凝重,不是事情出了岔子的凝重,而是某种更深沉的、隐藏的情绪。
而秦夜……
闻砚的目光落在秦夜脸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
那双一直以来都如同温润茶玉、盛着星光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片……灰白。
那种灰白,像是冬日清晨的浓雾,遮蔽了所有光芒,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茫。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黑白照片,像是失去星辰的夜空,像是一切光芒都被吞噬后的虚无。
闻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攥得生疼,疼得他甚至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连旁边的靳野都吓了一跳,怀里的雪魄差点滑落下去。
“哥……?”靳野下意识地顺着闻砚的目光看去,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秦夜正朝他们这边走来,步伐依旧平稳,神态依旧从容。
他甚至对看向他的傅司衍点了点头,对魏景湛的招呼摆了摆手,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靳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夜的眼睛,那灰白色的、没有焦点的眼睛,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雪魄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仰头用紫水晶般的眼眸担忧地看着他,小声唤道:“靳野……”
其他人也陆续察觉到了异样。
魏景湛的话音戛然而止,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手里的羽毛球拍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司衍的目光落在秦夜脸上,眉头微蹙,那双向来冷静深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放下球拍,不动声色地朝魏景湛靠近了一步,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谢煜和南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谢煜放下枪,轻轻揽住南宁的肩,目光却深沉地望着秦夜,若有所思。
南宁下意识地往谢煜身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了谢煜的衣角,脸上有些紧张。
凤冥和楚辞放下了球杆。
凤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楚辞不必紧张,但他自己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秦夜身上,那双古典神秘的眼眸里带着审视和关切。
楚辞点了点头,但看向秦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担忧。
玄澈和龙晏舟从棋盘前抬起头。
玄澈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如同古井被投入一颗石子。
龙晏舟拉着他老公的手,小声问:“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夜身上,准确地说,集中在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上。
秦夜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注视,他微微勾唇,那笑容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和从容,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看着我干什么?继续玩你们的。外面几只苍蝇,处理干净了。”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