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打扰。
魏景湛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靠在傅司衍身边,小声说:“靳野对他哥,真的好依赖……”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理解。他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他知道那种依赖的感觉。
傅司衍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秦夜和靳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作为暗夜的BOSS,他见过无数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像秦夜和靳野这样的,还是让他动容。
那不是简单的兄弟情,那是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绝望之后,才有的羁绊。
谢煜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秦夜刚才那么紧张。”
他的目光里带着理解,也带着一丝敬佩。
能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先安抚弟弟,秦夜的心性,比他想象中更加坚韧。
凤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这样的羁绊,不容易。”
楚辞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秦夜对靳野,真的很好。”
玄澈沉默地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动容。
他轻声说:“他们之间的牵绊很深,深到可以相互支撑,度过最黑暗的时刻。”
龙晏舟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赫连翼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赫连曜,想起自己那个同样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们都看出来了——靳野的狂躁症,那种失控的状态,其他人根本无法接近,更无法安抚。
傅司衍不行,谢煜不行,甚至从小陪着他长大的雪魄也不行。
只有秦夜,只有他能让靳野平静下来,只有他的声音、他的触碰,能让那头被恐惧和自责吞噬的野兽,重新变回那个依赖哥哥的少年。
那种羁绊,是岁月打磨出来的,是无数次生死相依铸就的,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闻砚站在秦夜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疼秦夜,心疼他明明自己都这样了,还要强撑着安抚靳野;他也心疼靳野,心疼这个少年对他哥那近乎偏执的依赖和恐惧,心疼他此刻的脆弱和自责。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让秦夜处理完靳野的事,然后才能好好休息。
秦夜任由靳野抱着,等着他的情绪彻底稳定。
他的手依旧放在靳野头上,轻轻揉着,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让靳野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他的安全和稳定。
至于他自己……
药效被打断了。
那种熟悉的、因为强行压制而产生的反噬感,正在他体内悄然蔓延,如同暗流般汹涌。
他之前吃的那粒药,本应该在安静休息的状态下慢慢起效,让他的身体适应失明后的感知模式,同时修复那些因过度使用“天眼”而受损的神经。
但刚才为了安抚靳野,他强行压制了药效的扩散,让药力在体内积蓄、等待,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此刻,靳野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秦夜绷紧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就在这一瞬间,那股被压制的药效,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猛地全部涌了上来。
秦夜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药效反噬,强行压制后的副作用,会让他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能感觉到一股腥甜的气息正从胸腔深处涌起,顺着食道,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攀升。
他试图压制,但刚才安抚靳野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控制力。
那股腥甜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终于,在他放松的那一刹那,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不多,很少,只是细细的一缕,如同一条红色的丝线,从他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顺着下巴的弧度,滴落在他浅灰色的休闲装领口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红色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又像是宣纸上滴落的朱砂,刺眼得令人心碎。
靳野还埋在他怀里,没有察觉。
但站在他身后的闻砚,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