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轻微咳嗽和衣料摩擦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等,等着那盏红灯熄灭,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有人告诉他们——秦夜没事。
靳野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躁动正在心底蔓延,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撞击着铁栏。那野兽咆哮着,嘶吼着,想要冲破牢笼,想要毁灭一切。他想冲进去,想亲眼看看哥哥怎么样了,想守在哥哥身边一步不离。他不想在这里等,他受不了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
他的手指开始蜷曲,指甲再次嵌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
雪魄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仰起头,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看着他,小声说:“靳野,冷静。主人不会有事的。”它用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着他的下巴,试图用熟悉的触感唤醒他。
靳野低头看了它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失控。
哥哥还在里面。哥哥醒来之后,如果知道他失控了,一定会担心的。哥哥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哥哥为他操心。
他闭上眼,用力地、深深地呼吸,一遍又一遍。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那股躁动被他一点点地压制下去,重新锁回心底的笼子里。那笼子锈迹斑斑,却坚固异常,是他用无数个日夜、无数次挣扎锻造出来的。
为了哥哥,他必须忍。
雪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它知道靳野有多难,知道每一次压制狂躁症有多痛苦,那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本能对抗,是在和血液里沸腾的野兽搏斗。但靳野还是做到了。为了主人,他什么都能忍。
闻砚注意到了靳野的异常,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靳野那微微颤抖的手,看到他紧闭的眼,看到他用力压制自己的样子,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靳野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动作很轻,但靳野却感受到了。他睁开眼,看向闻砚,看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有着和哥哥相似的温柔。
靳野的鼻子微微一酸,但很快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无声地回应:我没事。
闻砚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在靳野身边站定,和他一起看着那盏红灯。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起等。
……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走廊里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昏暗,窗外的夜色也更加深沉。有些人坐下了,有些人站着,但没有人离开。那盏红灯依旧亮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魏景湛靠在傅司衍身上,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傅司衍轻轻揽着他,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谢煜和南宁也坐下了,南宁靠在谢煜肩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真正睡着。谢煜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
凤冥和楚辞依旧站着,凤冥偶尔看看手表,眉头紧锁。楚辞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玄澈和龙晏舟依旧坐在长椅上,玄澈闭着眼,似乎在用某种玄门的方法感知着什么。龙晏舟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不时看看他的表情。
赫连翼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赫连曜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两杯水,递给哥哥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陪他站着。
靳野和闻砚依旧站在门边,像是两尊雕塑。
终于,在又过了半小时后,门上的红灯熄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扇门上。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