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秦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心电监护仪显示他的心率平稳,血氧饱和度正常,血压稳定。
输液管里滴着营养液,维持着他的身体机能。
他的面容苍白,双眼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残留着被擦洗过的痕迹,衣领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病号服。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用那双茶褐色的眼眸看向众人,说一句“我没事”。
陈教授将药瓶交给负责药物分析的护士,沉声道:“马上做成分分析,越详细越好。用最精密的仪器,每一项成分都要查清楚。”
护士点头,拿着药瓶进了隔壁的分析室。那扇门关上,里面的仪器开始运转。
陈教授走到病床边,再次检查了秦夜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
他看着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无数疑难杂症,见过无数生死边缘的挣扎,但像秦夜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身体明明健康,却昏迷不醒;眼睛明明完好,却完全失明;血液里有一种无法解析的药物,却查不出任何毒性。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叹了口气,转身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下每一项检查结果,每一个异常指标,每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病床上,秦夜依旧沉睡。
但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寂。
……
秦夜知道自己在做梦。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在梦里,却无法醒来。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却无法控制,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过往在眼前重演。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容卿。
他的母亲。
画面里,母亲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温柔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专注而温柔,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那是秦夜记忆中,母亲最美的模样。
“小夜,过来看看。”母亲朝他招手,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小小的秦夜跑过去,爬上母亲身边的椅子,看着她在纸上画出的线条。
那是一幅设计稿,是一座房子的设计图,线条流畅,细节精致。
屋顶是圆弧形的,窗户是落地式的,院子里种满了花。
“妈妈在画什么?”他问,小脑袋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母亲揉了揉他的头,笑道:“画我们以后的家啊。等小夜长大了,妈妈给小夜建一座最漂亮的房子。”她说着,用铅笔在图纸上又添了几笔,“这里,给小夜做书房。这里,给小夜做游戏室。这里,种小夜最喜欢的向日葵。”
小秦夜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我们的家?”
“当然是真的。”母亲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到时候,小夜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我们种很多花,养一只小狗,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
小秦夜靠在母亲怀里,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幸福。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未来的家,想象着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是母亲最后一次和他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