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夜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哭出声。
他看到母亲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
他看到血从母亲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板,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他看到母亲的眼睛望着楼梯的方向,望着他藏身的地方,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
“小夜……快跑……”
那声音那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却深深烙印在他心里,永不磨灭。
他跑了。
他拼命地跑,跑出那个房子,跑进黑夜,跑到天亮。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一个人。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流过泪。
……
画面再次一转。
那是一个阴冷的早晨。
十二岁的秦夜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送往机场。
没有人送他,没有人跟他告别。
秦正明甚至没有露面,只派了一个司机。
“你爸说了,以后你就去国外读书。没有允许,不许回来。”司机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念通知,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秦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一个小箱子,那是他从秦家带出来的唯一行李。
箱子里有母亲留下的几件衣服,几幅她画的设计稿,还有那枚碎裂的玉佩——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捡起来的。他把那两半玉佩拼在一起,用布包好,贴身放着。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座他生活了十二年的房子越来越远,看着那座他从未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的房子消失在视线里。
他没有流泪。
从母亲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在心里发誓——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回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国外的日子,比他想象的更难。
他先是被安排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里,但那家人对他并不好,只当他是秦家丢过来的累赘。
他们让他住在地下室里,吃剩饭剩菜,穿破旧的衣服。
他们骂他是“野种”,是“没人要的东西”,用最恶毒的话刺伤他。
他都忍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
一年后,他逃离了那个“家”,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
他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和野狗抢过食物。
他被人打过,被狗追过,被警察驱赶过。
冬天的时候,他蜷缩在废弃的纸箱里,冻得浑身发抖;夏天的时候,他躲在阴沟里,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因为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是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他第一次真正发现了自己眼睛的秘密。
那天晚上,他躲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又冷又饿,浑身发抖。
他看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忽然发现,月光在他眼中,变成了不同的颜色。
他眨了眨眼,那颜色又变了。
他试着用意念控制,那颜色就随着他的心意变化。红、橙、黄、绿、蓝、靛、紫……每一种颜色都清晰分明,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甚至可以同时看到多种颜色,像是一个万花筒在他眼前展开。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他活下去的本钱。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天生的能力,是遗传自母亲那一脉的血脉。
容家世代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天赋,而他的天赋,就藏在眼睛里。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眼睛的颜色,可以看穿迷雾,可以洞察人心,可以在一瞬间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
而当他过度使用这种能力时,眼睛就会变成灰白色,暂时失明。
那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他透支自己的天赋。
但也正是这种能力的过度使用,让他觉醒了另一种能力——天眼。
那是在他十四岁那年,被一群流浪汉围殴的时候。
他们抢走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眉心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眉心。
他“看见”了那些人的动作,提前预判了他们每一次攻击。
他看见拳头从左边袭来,提前躲开;看见脚从右边踢来,提前避开。那些动作在他“眼”中像是慢放一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躲开了,爬起来,逃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有了天眼。
即使眼睛失明,他也能用天眼“看见”世界。只是没有色彩,只有黑白,但足够了。
足够让他活下去。
足够让他变强。
足够让他……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