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秦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双眼依旧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嘴唇微微发干,但呼吸平稳,胸口规律地起伏着。
各种仪器已经撤去,只留下心电监护仪还在工作,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证明他还活着,还在呼吸。
闻砚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秦夜的手。
那只手依旧冰凉,但比昨晚有了一丝温度,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慌的冰冷。
他静静地看着秦夜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心。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他想起昨晚秦夜倒下前的样子,想起那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嘴角流下,想起他倒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阿野,听话”。
那一刻,闻砚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现在,他终于能握着秦夜的手,感受他的温度,听他平稳的呼吸。
虽然他还昏迷着,虽然他还看不见,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会醒来。
这就够了。
其他人分散在医疗室各处,或站或坐,都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魏景湛靠在傅司衍身边,眼眶红红的,小声说:“秦夜哥看起来好累……”傅司衍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谢煜和南宁站在床边,谢煜的目光落在秦夜脸上,若有所思。
南宁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秦夜哥会没事的吧?”
谢煜点头:“会没事的。”
凤冥和楚辞站在窗边,凤冥双手环胸,眉头微蹙。
楚辞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秦夜这次,消耗很大。”
凤冥点了点头:“但他撑过来了。”
玄澈和龙晏舟站在稍远处,玄澈的目光落在秦夜身上,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
龙晏舟握着他的手,轻声问:“澈,你看出什么了吗?”
玄澈摇了摇头:“他的气息虽然弱,但很稳。应该没事。”
赫连翼和赫连曜站在门边,赫连翼的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赫连曜轻声说:“哥,他没事了。”
赫连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靳野站在床边,抱着雪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夜的脸。
他的嘴唇紧抿,手在微微颤抖。雪魄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小声说:“靳野,主人没事了,你别担心。”
靳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秦夜,看着他哥的脸,看着他哥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哥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想叫“哥”,想扑上去,想确认哥哥真的没事了,但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因为他看到了秦夜的眼睛。
灰白色的,没有焦点。
哥哥还是看不见。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事,想起自己把药交给了医生,想起哥哥醒来之后可能会……
他的手攥紧了雪魄的毛发,指节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医疗室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轻微嘀嗒声,和偶尔的衣料摩擦声。
闻砚一直握着秦夜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安心,也让他心疼。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然后,又动了一下。
秦夜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地、微微地动了一下。
闻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夜的脸,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