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秦夜脸上。
靳野快步上前,眼睛瞪得大大的:“哥?”
魏景湛从傅司衍怀里跳起来,冲到床边:“秦夜哥?”
谢煜和南宁也围了过来,凤冥和楚辞从窗边走过来,玄澈和龙晏舟也从角落走近,赫连翼和赫连曜也从门边上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床上的人。
秦夜的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夜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灰白色的眼眸,依旧没有焦点,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醒了。
那双眼眸在医疗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却又奇异地平静。像是冬日清晨的浓雾,遮蔽了所有光芒,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茫。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他们,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到一切。
秦夜的意识缓缓上浮,像从深海底部慢慢游向水面。
他能感觉到光线,虽然看不见;能感觉到声音,虽然模糊;能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那温度熟悉得让他心安。
是闻砚,他能感觉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闻砚……”
“我在。”闻砚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也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我在,夜。”
秦夜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虚弱却真实,带着一丝安抚。
他动了动手指,回握住闻砚的手,虽然无力,却带着坚定的温度。那温度在告诉闻砚:别怕,我没事。
靳野站在床边,看着秦夜睁开眼睛,看着他和闻砚说话,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叫“哥”,想扑上去,想确认哥哥真的没事了,但当他看到秦夜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哥哥还是看不见。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事,想起自己把药交给了医生,想起哥哥醒来之后可能会……
他的手攥紧了雪魄的毛发,指节泛白。
陈教授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秦夜的眼睛,仔细观察瞳孔反应。
虽然瞳孔依旧对光没有反应,但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又探了探秦夜的脉搏,俯身听了听心跳。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秦先生,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陈教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药物已经吸收完毕,所有指标都恢复正常。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脑电波也显示正常的清醒状态。眼睛的问题虽然还在,但根据我们的检查,应该会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在一周内逐渐恢复。目前看来,你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秦夜微微点头,声音沙哑:“谢谢。”
“不用谢。”陈教授笑道,目光转向靳野,“你有一个很好的弟弟,他给的药帮了大忙。要不是那瓶药,我们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找到问题的关键。”
秦夜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但方向精准地转向了靳野所在的位置。
靳野的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秦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然那双眼睛看不见,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那目光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着什么。
靳野低下头,不敢看他。
秦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靳野听见了。他的心瞬间揪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医生,”秦夜转向陈教授,声音虽然沙哑但已经稳定了许多,“我现在可以出院吗?回家休息也是一样的,在医院反而睡不好。”
陈教授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看秦夜的脸。
从医学角度,秦夜的身体确实已经稳定,出院没有问题。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从医学角度,你的身体确实可以出院了。但是……”
“那就出院吧。”秦夜打断他,语气虽然轻但带着不容置疑,“医院不如家里舒服。而且我老婆做饭比医院的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闻砚听到这话,眼眶微微一热,握紧了他的手。
陈教授看了看闻砚,又看了看秦夜,最终点了点头:“好。但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们。我一会儿让人把出院手续办了,再开一些营养药,你们回去按时吃。”
秦夜点了点头,然后对闻砚说:“砚,帮我把床调高一点。”
闻砚连忙按动床边的按钮,将病床的上半部分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