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有了一些精神。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适应了一下坐起来的姿势。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靳野的方向。
“阿野。”
靳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过来。”秦夜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靳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站定,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秦夜伸出手,准确地落在靳野的后颈上。
那个熟悉的动作让靳野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是更剧烈的颤抖。
那温度,那触感,是靳野从小最熟悉的安抚。
秦夜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温柔。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上移,摸到了靳野的脸。
他的指尖在靳野脸上游走,划过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眼角。
那里有干涸的泪痕。
秦夜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移动,摸到了靳野的掌心。
他把靳野的手翻过来,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划过,那里有指甲嵌入留下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那些伤痕深深浅浅,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色,看得出是反复用力留下的。
秦夜的手指顿了顿。
“又失控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怎么回事?”
靳野的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我没事,哥……”
秦夜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靳野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伤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心疼。
那些伤痕落在他眼里,比他自己的疼痛还要让他难受。
“阿野,”他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小孩,“那这样好不好?等翼审问完后,我让他把那三人交给你,给你当玩具替我报仇好不好?嗯?”
靳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秦夜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着纵容和宠溺:“怎么?不想要?”
“想!”靳野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哥……我……”
“那就这样定了。”秦夜打断他,揉了揉他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等翼审完,人给你。你想怎么玩都行,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许伤到自己。能做到吗?”
靳野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扑进秦夜怀里,把脸埋在他哥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能做到。谢谢哥哥。”
秦夜的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靳野的情绪在慢慢平复,那股紧绷的气息正在消散。
周围的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魏景湛眼眶红红的,小声说:“秦夜哥对靳野真好。”
傅司衍揽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动容。
谢煜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份兄弟情,难得。”
南宁靠在他身边,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红。
凤冥和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
凤冥轻声道:“秦夜这个人,对自己人真是……”
楚辞接过话:“好得让人羡慕。”
玄澈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暖意。
龙晏舟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笑了,轻声道:“真好。”
赫连翼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赫连曜,想起了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
赫连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赫连翼转头看他,难得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闻砚坐在床边,握着秦夜的另一只手,静静地看着他和靳野互动。
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是满满的温柔。
他知道,这就是他爱的那个秦夜——对外人冷冽如冰,对在意的人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秦夜揉着靳野的头,看着他轻声细语地哄着弟弟,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等靳野的情绪稳定下来,秦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
靳野乖乖地坐直身体,但还是挨着秦夜不肯离开,一只手还抓着秦夜的衣袖。
秦夜转向靳野的方向,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阿野,药是你给他们的?”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句话一出,医疗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