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洒进主卧,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几缕金色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协奏曲。
秦夜侧躺着,一只手臂环着闻砚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闻砚背对着他,窝在他怀中,脑袋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沉。
秦夜的下巴轻轻抵在闻砚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闻砚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是秦夜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气息。
窗帘是厚重的亚麻材质,遮光性很好,但仍有几缕调皮的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那些光线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活的一样。
即使眼睛看不见,秦夜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在七点将他唤醒。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
闻砚的呼吸很轻很浅,偶尔会因为梦到什么而微微动一下,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又沉沉睡去。
秦夜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次细微变化——肌肉的放松,呼吸的深浅,甚至心跳的频率。
这种感觉真好,醒来的时候,最爱的人就在怀里。
他的手轻轻搭在闻砚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那柔韧的肌肉线条。
闻砚的身形偏瘦,但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而是常年锻炼出来的精瘦,肌肉紧实有力。
此刻那些肌肉完全放松着,温顺地贴在他掌心下,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猫。
昨晚入睡前,闻砚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确认他真的没事了,才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那一夜,闻砚睡得很沉,显然是累坏了——彻夜未眠的担忧,加上回家后的放松,让他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秦夜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能感知到他每一次心跳的频率。那些声音和触感,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让他安心。
秦夜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鸟鸣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是那种早起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远处隐约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这个世界正在慢慢醒来,而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抱着怀里的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闻砚的呼吸节奏变了变,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是手指轻轻蜷曲,接着整个人往秦夜怀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秦夜知道他醒了。
“醒了?”秦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闻砚在他怀里动了动,翻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还有些迷蒙,像蒙了一层薄雾,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秦夜的脸,看着他依旧灰白色的眼眸,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眼角。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细腻,带着晨间特有的湿润。
“眼睛……还是看不见?”闻砚的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软的,糯糯的,和平时的清冷完全不同。
秦夜微微点头:“嗯。不过感觉比昨天好一点。”
这是实话。
虽然眼睛还是灰白色,还是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空茫”的感觉在减轻。
以前每次失明,第一天是最难受的,整个人像是被关在一个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盒子里,只能靠天眼感知一切。
之后会逐渐好转,先是能感知到光线,然后是模糊的影子,最后慢慢恢复色彩。
这次虽然时间比预想的早,但恢复的节奏似乎也在加快。
闻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夜不会骗他,知道他说好一点就是真的好一点。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想确认,忍不住一遍遍地抚摸那双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秦夜伸手,准确无误地落在闻砚后腰上,轻轻一按,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闻砚的脸贴上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让人安心。
“再躺会儿?”秦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闻砚摇了摇头,但身体没有动:“该起了。你饿了没?”
秦夜勾了勾唇角:“有点。”
闻砚这才从他怀里坐起来,低头看他。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落在秦夜脸上,在他灰白色的眼眸里映出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闻砚注意到了。
他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
“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闻砚问,手指轻轻抚过秦夜的唇角。
秦夜想了想:“随便。你做的都行。”
闻砚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很柔,带着晨间的温度和依恋。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生怕吵到秦夜——虽然他知道秦夜已经醒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家居服换上,浅灰色的棉质面料柔软舒适,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衣服上还残留着昨天洗过之后的清香,是那种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他自己的气息。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
秦夜靠坐在床头,听着闻砚换衣服的声音,听着他走进浴室洗漱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电动牙刷轻微的震动声,然后是毛巾擦脸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平常,很普通,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的目光转向窗户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阳光正从那里洒进来。
今天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