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声,以及从耳机里泄露出的极细微的音乐声。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音乐的节奏偶尔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秦夜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睛。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他听到了敲门声——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但敲门声足够清晰,是三声有节奏的轻敲,很礼貌。
“进来。”他的声音淡淡的,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总秘办的一个年轻秘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裤。
他手里拿着一叠需要闻砚签字的文件,大概有十几份,用蓝色的文件夹夹着。
他看到秦夜靠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慵懒而矜贵的姿势,脚步顿了顿。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秦夜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像是画里的人。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闭着,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总裁夫人。”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恭敬,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秦夜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改变姿势。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从唇间溢出,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总裁在开会。放桌上,等他回来看。”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明明只是随口一句话,却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遵从,不敢有任何异议。
秘书连忙点头:“好的,总裁夫人。”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闻砚的办公桌前,把文件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文件与桌边平行,确保闻砚回来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他转身,又看了秦夜一眼——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依旧闭着,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阳光里,安静得不像真实存在。
秘书悄悄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回到总秘办,几个没去开会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一个女秘书压低声音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手里的笔都放下了。
年轻秘书回到自己的座位,把椅子拉近,压低了声音说:“总裁夫人在里面呢,坐在沙发上听歌。”
“听歌?”另一个秘书好奇地凑过来,“他眼睛怎么了?我刚才看了一眼,怎么变成灰白色了?之前不是茶褐色的吗?”
“不知道啊。”年轻秘书摇头,也是一脸困惑,“我之前见过他几次,确实是茶褐色的,特别好看的那种,像是琥珀一样,又像是陈年的威士忌。今天一看,吓我一跳,还以为认错人了。”
“是不是戴了美瞳?”有人猜测,歪着头想了想。
“你见过谁戴美瞳戴成那样的?”立刻有人反驳,翻了个白眼,“那种灰白色,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美瞳颜色,美瞳哪有那种质感的?而且你没发现吗,他那个眼睛,虽然颜色变了,但那种深邃的感觉还在,美瞳根本做不出来。”
“那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不过总裁夫人在那儿坐着,那个气场,绝了。”年轻秘书回忆着刚才的画面,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敬畏,“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闭着,整个人懒洋洋的。我就说了一句话,他就回了我一句,我就乖乖出来了。那个范儿,真的绝,跟总裁一模一样。”
“什么范儿?”
“就是那种……那种……”年轻秘书想了想,找了一个最准确的词,“那种‘我是这里的主人’的范儿。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儿,但你就是觉得,他才是这个地方的老大。总裁在的时候是这样,总裁夫人也是,两个人都这样,你说这地方的气场得多强?”
几个秘书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可不,他是总裁夫人嘛。”
“不是,不是那种感觉。”年轻秘书摇头,试图解释得更清楚,“就是……你知道有些人,他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坐,你就觉得他才是掌控全局的人。总裁就是这样的人,开会的时候往那儿一坐,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但总裁夫人也是这样的人。两个这样的人在一起,那个气场……”
“双倍压迫感?”有人总结,眼睛亮亮的。
“对对对!”年轻秘书连连点头,“就是双倍压迫感!我刚才进去的时候,腿都有点软。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是闭着眼睛坐在那儿,我就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什么都知道。”年轻秘书压低声音,“就觉得他那双眼睛虽然闭着,但什么都看得见。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但特别真实。”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想象那个画面。
“不过说真的,”一个女秘书压低声音,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总裁夫人那眼睛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好好奇。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隐疾?”
“别好奇了,那不是我们能问的事。”另一个秘书提醒道,语气严肃了一些,“总裁的事,总裁夫人的事,都不是我们能打听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你们忘了上次有人多嘴,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众人点头,心里一凛,各自散去,继续工作。
但每个人心里,都对那个坐在沙发上听歌的男人,多了一层好奇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