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在公司里逛了整整一圈,从六十八层走到六十六层,又从六十六层绕回六十八层。
他没有让人扶,只是凭记忆和感知走完了全程——那些走过的路,那些转过的弯,那些电梯和楼梯的位置,都刻在他脑子里,即使看不见也不会走错。
所过之处,员工们纷纷起身问候,声音此起彼伏:“总裁夫人好。”
“总裁夫人下午好。”
“总裁夫人……”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下巴那个显眼的牙印上,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的痕迹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八卦和兴奋。
秦夜不在意。
他就那样从容地走着,步伐稳健,神态自若,仿佛那些牙印根本不存在,仿佛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根本不影响他分毫。
偶尔有员工问候,他便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前行,留给众人一个清冷矜贵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步伐从容不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周瑾跟在他身侧,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既不会打扰他,又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上前。
他看着秦夜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这样的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换了任何人,失明了都会慌乱,都会需要人搀扶,都会小心翼翼。
但秦夜不一样,他走得比明眼人还稳,那份从容仿佛刻在骨子里,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失去。
他们走过市场部,走过销售部,走过研发部,走过人事部。
每到一个地方,那里的员工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问候。
秦夜每次都是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前行。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那些问候只是背景音。
在六十七层的茶水间门口,有几个年轻员工正在接咖啡。
看到秦夜走过来,他们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都忘了放下。
等秦夜走远,他们才松了口气,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天哪,总裁夫人的气场太强了,我刚才都不敢呼吸。”
“你看到那个牙印了吗?下巴上那个,太明显了!”
“看到了看到了!还有锁骨上,衬衫领口里露出来好几个!我的天,总裁也太……”
“嘘!小声点!你想被听见?”
“可是真的好明显啊,总裁夫人就那么带着牙印到处走,一点都不遮一下,也太淡定了吧?”
“人家那叫气场。你以为谁都能有?”
“也是……不过总裁和总裁夫人感情真好啊,羡慕。”
“羡慕什么?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我男朋友要是能像总裁那样,我也让他咬!”
几个人笑成一团,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声音传出去。
秦夜当然听到了那些议论,但他不在意。
那些牙印是他老婆留下的印记,是他被爱着的证明,他为什么要遮?
他继续走着,步伐从容,神态自若。
他走过总秘办,几个秘书连忙起身问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他下巴上飘。
秦夜微微颔首,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周瑾在身后轻轻把门带上。
……
办公室里,闻砚还坐在办公桌前,埋首批着文件。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在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光影。
闻砚坐在那片光影里,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面前堆着一叠文件,大概还有七八份没批完。
他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继续书写。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夜身上,落在他下巴那个显眼的牙印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是笑,但秦夜感觉到了——他能感知到闻砚的情绪,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好。
“逛完了?”闻砚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秦夜“嗯”了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左腿交叠在右腿上,脚踝自然交叉,裤线依旧笔直;右手撑着头,手指微微弯曲,抵在太阳穴的位置;左手随意地放在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那种慵懒而放松的状态,像一只餍足的豹子在阳光下小憩。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灰白色的眼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移不开眼。
闻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继续低头批文件。
他知道秦夜在等他,用这种方式陪着他。
那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安。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闻砚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偶尔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还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那些声音很轻,很规律,像是某种催眠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