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别墅区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车子驶进大门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面,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他在车库停好车,没有立刻下来,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白玄煜发来的消息——人送到了,那几个还留着一口气。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车门。
夜风带着院子里的花香扑面而来,玫瑰、茉莉、还有那棵老桂花树,香气混在一起,被露水打湿,变得沉甸甸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是他走之前留的那盏落地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黑色的休闲装上沾了一些不该有的痕迹,不算明显,但他还是皱了皱眉。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推门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上。
他把外套挂进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楼梯的木板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哪几级台阶踩哪个位置不会响,这是住了这么久练出来的本事。
推开卧室的门,闻砚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蜷缩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秦夜的枕头上,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单薄的睡衣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秦夜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嘴角浮起笑意。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浴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镜前灯。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着薄荷味的沐浴露在皮肤上揉出泡沫,冲走了一夜积攒的疲惫和身上残留的冷冽气息。
他把水温调高了一些,让蒸汽充满整个淋浴间,直到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出来的时候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躺到床上。
闻砚在他躺下的瞬间就动了,像是装了雷达一样,整个人往他怀里拱过来。
脸贴上他的胸口,手搭上他的腰,腿也缠上来,一气呵成。
秦夜被他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低头看他——眼睛还闭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他根本就没醒,完全是本能。
秦夜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把他揽进怀里。
闻砚在他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声什么,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秦夜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闻砚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他闭上眼睛,手搭在闻砚背上,感受着那均匀的起伏。
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
闻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微尘在缓缓浮动。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秦夜的胸膛。
秦夜还睡着,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整个人把他圈在怀里。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规律地起伏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留着他昨晚咬的牙印,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闻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眉眼开始,顺着鼻梁往下,经过嘴唇,下巴,喉结,一路走到那敞开的领口。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移动了一寸。
他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秦夜的眉形。
秦夜的眉毛很好看,浓淡适宜,眉峰微微上挑,平时总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
但睡着的时候,那点冷意就散了,只剩下安静和温柔。
他的指尖从眉头滑到眉尾,又沿着眉骨回到眉心,轻轻揉了揉。
秦夜没反应,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