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显示屏都在微微颤动。
子弹穿过秦夜的衣服,射进他的左边腹部。
疼痛在一瞬间炸开,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边腹部。衣服上有一个弹孔,周围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在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晕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够狠。”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中枪的人。
凌曜放下手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知道秦夜能扛住,知道他不会有事,但看到血从那个弹孔里渗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猛地缩了一下。
“抱歉。”凌曜说,声音低低的。
秦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别废话。外面还有一波,我先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左手捂着左边腹部的伤口,手指缝里渗出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凌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那里,直到秦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墙上的显示屏。
……
秦夜的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汇入城市的车流。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捂着左边腹部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速度已经慢了一些——他知道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否则他现在已经开不了车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闻砚发来的消息。
【夜:砚砚,客厅里谁在?】
他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有些发抖,但还是把字打完了。
闻砚的回复很快:
【乖宝:都在。怎么了?」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腹部传来的钝痛,继续打字:
【夜:你让爷爷、奶奶,还有年龄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都去休息。】
闻砚发了一个问号:
【乖宝:?】
秦夜沉默了两秒,然后打字:
【夜:待会的场面他们见不得。容易受惊吓。】
闻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乖宝:没事。他们都是真刀真枪实弹走过来的,都见过世面。】
秦夜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握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夜色中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
他刚驶出工业园区,进入一条偏僻的公路,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条路平时很少有车走,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果然,在驶过一个弯道之后,前方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光——是车灯,至少三辆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死了。
秦夜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那几辆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犹豫。
车门打开,他从车里走出来,左手还捂着左边腹部的伤口,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他的表情很平静,茶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冽,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冰。
从那些车后面,走出了十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面罩,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手枪、匕首、砍刀,甚至还有一根铁棍。
他们的目光落在秦夜身上,带着一种猎食者的贪婪和残忍。
秦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那十几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秦夜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刚中枪的人。
身体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右手的手枪连续击发,枪声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人倒下。
他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命中要害,没有一枪是浪费的。
但对方人数太多了。
一个人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砍刀劈向他的脖子。
秦夜侧身避开,砍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破了他的风衣。
他反手一枪,那个人应声倒下。
又一个人从背后扑过来,手里的匕首刺向他的后腰。
秦夜转身,左手放开腹部的伤口,抓住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个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秦夜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人全部倒下了。
秦夜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呼吸有些急促,但没有乱。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左边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裂开了,血从手指缝里流下来,滴在地上,和他的风衣下摆上的血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是被匕首划的。
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一种麻痹感从伤口向四周蔓延。
毒。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匕首上淬了毒,不是什么剧毒,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转身回到车里。
车子发动,驶出那条被尸体和血迹铺满的公路。
后视镜里,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秦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手背上的毒在慢慢蔓延,他的体温在升高,但意识依旧清醒。
他必须撑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