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的反应很激烈。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厌恶的、近乎本能的排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但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焦距——他在看别的东西,看那些他不想回忆但永远也忘不掉的东西。
“别跟我提这个名字。”他说,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我听着恶心。”
凌曜在电话那头连忙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好好好,不提,我不提就是了。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意。
“我不出手。”他说,“我就在后面看着。我让我弟来对付他。我现在是甩手掌柜。”
凌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恼,也带着一丝无奈:“甩手掌柜?”
秦夜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辜,也带着一丝理直气壮:“怎么,我还不能当个甩手掌柜了?拜托,我现在是拜你所赐,受伤了。”
凌曜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忍住骂人的冲动。
过了几秒,他才说:“行,你甩手掌柜。我让人把资料整理好,发给你弟。”
秦夜“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闻砚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肩头,像是在安抚什么。
闻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表情严肃,但眼底有一丝心疼。
闻奶奶用手帕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苏绾婷站在闻柏远旁边,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指节泛白。
秦夜闭着眼睛,不想回忆,但那些画面还是涌了上来。
沈墨渊。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沈墨渊是他以前的发小。
在他母亲去世之前,他们关系很好——一起长大,一起玩儿……
沈墨渊比他大两岁,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只无害的猫。
秦夜从来没有想过,那张温和的脸下面,藏着的是怎样扭曲的病态。
他母亲去世后,秦夜陷入了一段很长的低谷期。
那段时间他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沈墨渊是唯一一个能接近他的人——至少在那时候,秦夜以为他是。
有一天,沈墨渊来找他,说他在郊区的别墅里种了很多花,想让秦夜去看看。
秦夜没有多想,跟着他去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到了别墅之后,沈墨渊露出了真面目。
他把秦夜骗进一个房间,然后锁上了门。
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锁链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气。
秦夜被他囚禁了。
四肢被锁链绑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磨破了,血和铁锈混在一起,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沈墨渊对他百般折磨——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那种病态的、扭曲的“疼爱”。
他会用指尖轻轻抚摸秦夜的脸,用嘴唇碰他的脖子,用shetoutian他伤口上的血。
秦夜挣扎过,可一个被锁了四肢的人,怎么能抵过毫无束缚的人。
他会在他耳边低声说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要让你永远属于我”。
没过几天,沈墨渊太想把秦夜彻底属于自己了,秦夜就被他下了药,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但意识是清醒的。
那种清醒比昏迷更可怕——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沈墨渊的shouzhi在他身上youzou,能清楚地听到他病态的呢喃,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疯狂的光芒。
沈墨渊想睡了他。
他已经脱掉了秦夜的衣服,准备进行下一步。
但就在那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他不得不离开。
他走之前,在秦夜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等我回来”。
秦夜没有等他。
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抵抗药效,用了全部的力量挣脱锁链。
手腕和脚踝上的皮肤被撕裂,血淋淋的,但他顾不上疼。
他从那个房间逃出来,从别墅的二楼跳下去,跌进花园的灌木丛里,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他逃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沈墨渊。
但他知道沈墨渊一直在找他。
暗蝎组织——那个以蝎子为标志的黑暗势力——就是沈墨渊一手建立的。
这些年,暗蝎的势力不断扩大,渗透进各个领域,但秦夜一直没有去碰它。
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他觉得恶心。
光是想到那个名字,他就觉得恶心。
秦夜睁开眼,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伸手,从地上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靳野。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消息。
【哥哥:阿野,有事。让雪魄来一趟。】
消息发出去之后,已读的提示很快就亮了。然后是一句简短的回复:
【阿野:好。】
秦夜把手机放在地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很平稳,表情很平静,但闻砚知道他心里不平静——他搭在秦夜肩上的手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道白影从门口闪了进来。
不是凛羽。
是另一只狐王——白里透粉的九尾狐王,雪魄。
它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像是一团粉色的云。
它的眼眸是冰蓝色的,比凛羽的紫水晶色更冷一些,但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雪魄走到秦夜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秦夜伸手,揉了揉它的头,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
“回去告诉他事情的经过。”秦夜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后续对付他的事,让他亲自来。”
雪魄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那不是对秦夜的,而是对那个伤了它主人的人的。
它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应声:“好的,主人。”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