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宋一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前台那个金丝眼镜美女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你的工位在那边，跟我来。”
宋一跟着她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比不上总裁办公室的气派，但也比他在市场部的破格子间强了一百倍。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景色，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是你的工位，电脑、电话、文具都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陈助理，”金丝眼镜美女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埋头工作的中年Alpha，“他负责带你。”
“谢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宋一放下纸箱，客气地问道。
“李薇，总裁办前台。你叫我薇姐就行。”
“谢谢薇姐。”
李薇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小宋，姐劝你一句，以后在纪总面前老实点。他虽然看着冷，但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你要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宋一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夹起尾巴做人。”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个干净整洁的桌面，一时间有些恍惚。
穿越前，他是个月薪八千的普通社畜，每天挤地铁、吃外卖、被老板骂。穿越后，他成了一个炮灰Beta，但莫名其妙被顶级Alpha总裁提拔成了贴身助理。
这算不算是……升职加薪了？
不对！这不是升职加薪，这是虎口拔牙！是羊入虎口！是自寻死路！
宋一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他没有被开除，也没有被信息素压跪，剧情已经偏离了原著，说不定他有机会活到大结局呢？
想到这里，宋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他打开电脑，准备先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市场部原来的同事群里发来的消息：
【王姐：小宋，怎么样？见到纪总了吗？】
【同事A：有没有被信息素压趴下？】
【同事B：有没有被开除？】
【同事C：宋一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
宋一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吱。】
群里瞬间炸了。
【同事A：卧槽他还活着！】
【同事B：纪总居然没弄死他？这不科学！】
【同事C：宋一你是不是给纪总下了什么迷魂汤？】
【王姐：好好干，争取当上总裁夫人，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宋一看着最后这条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
总裁夫人？
呵呵，他想都不敢想。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宋一想象的要魔幻得多。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宋一就出现在了公司。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生怕第一天就迟到，给纪晟宴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先去茶水间泡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严格按照纪晟宴的要求——然后端着咖啡杯，小心翼翼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昨天的画面：咖啡泼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纪晟宴的脸。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手越抖。
他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进来。”
宋一推门进去，纪晟宴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样子来了有一会儿了。
桌上那束铃兰花换了新水，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打理过的。
宋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秒，体内的“毒唯”又开始蠢蠢欲动：又是铃兰！又是那个Omega！他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味道呢！明明Beta也很好啊！Beta不会发情、不会闹脾气、不会……
“咖啡。”纪晟宴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内心的咆哮。
“啊，是！”宋一回过神来，双手捧着咖啡杯，稳稳当当地放在纪晟宴面前的桌面上，距离边缘至少有十厘米，确保绝对不会被碰倒。
纪晟宴看了一眼咖啡，又看了一眼宋一，似乎对他的“小心翼翼”感到有些好笑。
“放那儿吧。”
“是。”宋一退后一步，等待下一步指示。
纪晟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宋一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好喝？太苦了？太淡了？温度不对？
“明天少放点水。”纪晟宴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的好的，记住了。”宋一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地记下：咖啡，少放水。
纪晟宴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嘴角又抽了一下。
“今天的工作内容是整理这些文件，”纪晟宴指了指办公桌旁边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序，然后录入电子档案。下班前给我。”
宋一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夹，目测至少有上百本，每一本都有两三厘米厚。
“……好的。”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纪晟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宋一抱起那摞文件夹，踉踉跄跄地走出办公室。经过那束铃兰花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一松——
哗啦！
文件夹全部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花瓶，花瓶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宋一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去扶花瓶，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故意慢了一拍。
花瓶倒了。
水洒了一桌。
铃兰花滚落在桌面上，花瓣沾上了咖啡渍。
宋一：“…………”
完了。
这不是他干的！不对，是他的手干的，但不是他的脑子想干的！是原主的“毒唯”属性！是那个该死的原著剧情在控制他的身体！
纪晟宴猛地抬起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那股雪松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宋一感觉自己的膝盖又开始发软了。
“宋一。”纪晟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纪、纪总，我不是故意的！”宋一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手滑！手滑！”
纪晟宴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那几朵沾了咖啡渍的铃兰花，用纸巾轻轻擦拭，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宋一看着那个画面，心里的“毒唯”又开始疯狂尖叫：他怎么能对那个Omega的花那么温柔！凭什么！
宋一在心里把这个“毒唯”骂了一百八十遍：你给我闭嘴！你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
“出去。”纪晟宴冷冷地说。
宋一：“…………”
他抱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夹，灰溜溜地逃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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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宋一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出胸膛了。
李薇路过，看了一眼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好奇地问：“怎么了？”
“薇姐，”宋一有气无力地说，“你说，一个人如果身体不完全受自己控制，会做出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这种情况，在法律上算是有罪还是无罪？”
李薇：“……你今天是不是又闯祸了？”
宋一点头。
李薇叹了口气：“去跟纪总道歉吧，态度诚恳一点，说不定能活。”
宋一欲哭无泪：“我道过歉了，他说‘出去’。”
李薇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帮你联系一下殡仪馆？”
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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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总裁办公室里。
纪晟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几朵沾了咖啡渍的铃兰花，眉头微皱。
他的助理陈峰敲门进来，看到桌上的狼藉，愣了一下。
“纪总，这是……？”
“没事，”纪晟宴把铃兰花放回花瓶里，“让你查的宋一的背景，查到了吗？”
陈峰递上一份文件：“查到了。宋一，二十四岁，Beta，单身，独居，无不良嗜好。入职寰宇科技两年，一直在市场部，业绩平平。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纪晟宴抬眸：“说。”
“他在匿名论坛和公司内部社交平台上有多个账号，长期发布关于您和沈清遥先生的言论。内容主要是……攻击沈清遥先生，维护您的形象。言辞相当激烈，可以称之为……您的‘毒唯’。”
纪晟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毒唯？
那个战战兢兢、笨手笨脚、差点把他的办公室拆了的Beta，居然是他的毒唯？
“还有，”陈峰犹豫了一下，“根据市场部同事的反馈，宋一今天辱骂沈清遥先生的行为……似乎并非偶然。他过去两年里，对沈清遥先生的敌意一直非常明显。”
纪晟宴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中午那个画面——宋一指着沈清遥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
那不是一个普通同事之间矛盾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狂热粉丝看到偶像被“玷污”时才会有的愤怒。
纪晟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说。
陈峰看着自家总裁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每次纪总要“搞事情”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纪总，您该不会是想……”
“他既然这么喜欢关注我的事，”纪晟宴淡淡地说，“那就让他到我眼皮子底下关注。”
陈峰：“……所以您调他来做助理，是为了看着他？”
纪晟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身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出去吧。”
陈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纪晟宴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束沾了咖啡渍的铃兰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