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宋一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身体不由自己控制。
每天早上,他都会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是来上班的,我是来苟命的,我不搞事”,然后走进公司大门,然后……然后就开始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
比如第一天下午。
宋一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李薇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快递:“小宋,这是沈清遥先生寄给纪总的,你帮忙送进去。”
宋一接过来,看了一眼寄件人姓名,手指立刻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那种“终于让我逮到这个狐狸精的把柄了”的兴奋。
“薇姐,”宋一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这个沈清遥又给纪总寄东西?他是不是一天不勾引纪总就浑身难受?”
李薇:“……”
宋一捂住嘴,瞪大眼睛。
完了,又来了。
“不是,薇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但嘴巴已经不归他管了,“我的意思是,一个Omega,天天给Alpha寄东西,成何体统?纪总日理万机,哪有空看他那些无聊的东西?这种快递就应该直接扔垃圾桶!”
李薇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同情。
“小宋,”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纪总?”
宋一:“…………”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嘴巴比他更快:“喜欢怎么了?纪总那么优秀,谁不喜欢?但这跟沈清遥那种不要脸的勾引是两码事!”
李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劝你一句,这话千万别让纪总听见。”
宋一抱着快递,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三十秒,确保自己已经把所有“毒唯”言论压下去了,才敲门进去。
“纪总,您的快递。”
纪晟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快递,眉头微皱:“谁寄的?”
“沈……沈清遥先生。”宋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纪晟宴的眼神微微一动,伸出手:“拿来。”
宋一走过去,把快递递过去。就在纪晟宴的手指即将碰到快递的瞬间,宋一的手突然一缩——
快递掉在了地上。
纪晟宴:“…………”
宋一:“…………”
不是他!是手自己动的!
他弯腰去捡,但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脚踩在了快递上。
咔嚓。
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宋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踩碎的不是快递,是他的骨灰盒。
纪晟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宋一。”
“纪总!我可以解释!”宋一都快哭出来了,“是我的脚……它有自己的想法!真的!我不是故意踩的!”
纪晟宴冷冷地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三天,已经打翻了我的花瓶两次,摔碎了我的茶杯一个,弄丢了我的文件三份,现在又踩碎了我的快递?”
宋一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知道。”
“你是来当助理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来当助理的……”宋一的声音细若蚊蝇,“但是我的身体好像不太同意……”
纪晟宴:“…………”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想把这个Beta从六十八楼扔下去。
“出去。”
“是……”
宋一转身要走,脚下突然一绊——这次真的不是“毒唯”控制的,是他自己吓的——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趴在了地上。
姿势非常标准,五体投地。
纪晟宴看着趴在地上的宋一,沉默了五秒钟。
“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宋一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是真的摔了……”
纪晟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宋一撑着手臂想爬起来,但手掌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个滑,又趴了回去。
纪晟宴:“…………”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宋一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宋一被拎在半空中,四肢乱晃,活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纪、纪总!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纪晟宴面无表情地拎着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把他放了出去。
“今天下班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砰。
门关上了。
宋一站在这扇冰冷的黑色木门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像个刚被赶出来的流浪汉。
走廊里的同事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又来了又来了,宋一又被赶出来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吧?”
“纪总脾气真好,换我早把他开除了。”
“你说宋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技能?比如怎么作死都不会死的那种?”
宋一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手机震了一下。市场部同事群。
【王姐:小宋,听说你今天又被纪总赶出来了?】
【同事A:第三次了?】
【同事B:宋一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
宋一有气无力地回复:【吱……】
【同事A:这个“吱”听起来不太有精神啊。】
【同事C:宋一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王姐:小宋,实在不行就辞职吧,命要紧。】
宋一看着“命要紧”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辞职?
他倒是想。
但是他穿越过来才三天,原主的银行卡余额只有两千三百块,房租下个月就要到期,辞职了连饭都吃不上。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算他辞职了,这个“毒唯”属性会不会跟着他?到时候他走在街上,突然冲上去撕沈清遥的海报?或者跑去纪晟宴家门口蹲点?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