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团建
团建的日子定在周六下午。
宋一本来不想去的——他周末还要兼职，哪有时间去泡温泉？但陈峰说：“纪总说了，全员参加，不去算旷工。”
旷工扣工资。
宋一立刻收拾东西，上了公司的大巴车。
大巴上有二十多个人，都是总裁办和市场部的同事。李薇坐在宋一旁边，手里拿着一袋瓜子，嗑得咔咔响。
“小宋，你带泳裤了吗？”李薇问。
“带了。”宋一从背包里掏出一条深蓝色的泳裤——昨晚在超市买的，特价九块九。
李薇看了一眼，表情复杂：“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能游就行。”
“这是温泉，不是游泳池。”李薇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穿着吧，反正也没人看你。”
宋一：“…………”
谢谢，很伤人的。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到达了城郊的温泉度假村。度假村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茂密的竹林，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大大小小的温泉池散落在山谷间，雾气缭绕，像仙境一样。
宋一换了泳裤，裹着浴巾走到室外温泉区。
他选了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小池子，准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泡一会儿。
池子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那人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水汽中若隐若现。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皮肤白皙得像瓷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冽气质。
宋一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个池子？
就在这时，那人睁开了眼睛。
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像冬天的湖水，清冷而深邃。
“你是新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刚睡醒的猫。
“啊，我是总裁办的，宋一。”宋一自我介绍。
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裴衍之。”
裴衍之？
宋一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名字他听过！裴氏集团的少东家，和纪晟晏齐名的顶级Alpha，两家公司在多个领域都是竞争对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裴衍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我是被你们纪总请来的。寰宇和裴氏下个月有个合作项目，今天顺便聊聊。”
宋一松了口气：“哦，原来如此。”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池子，坐在离裴衍之最远的角落。温泉水漫到胸口，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点叫出来。
池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裴衍之开口了：“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宋一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什、什么味道？”
“茉莉花。”裴衍之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的，“很淡，但很舒服。”
宋一僵住了。
他不是贴了抑制贴吗？怎么还能闻到？
“别紧张，”裴衍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我是Alpha，对信息素比较敏感。你贴了抑制贴，但温泉水泡久了，效果会减弱。”
宋一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
“我不是Omega，”他说，“我是Beta。”
裴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探究。
“Beta没有信息素。”他说。
“我……我喷了香水。”宋一的经典回答。
裴衍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宋一在心里把“毒唯”骂了一百遍：【都是你！非要分化！现在好了，随便来个Alpha都能闻到我的味道！】
【这能怪我吗？】“毒唯”委屈地说，【是身体自己要分化的，我又控制不了！】
【那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信息素？不要到处飘？】
【我试试……】
信息素不但没有收敛，反而飘得更厉害了。
宋一感觉到茉莉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温泉水汽，氤氲在池子上方。
裴衍之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了宋一一眼，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
“很有意思。”他低声说。
宋一不知道他说的“很有意思”是指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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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在池子里泡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溜了。
不是因为他怕裴衍之——好吧，就是怕。
那个Alpha看他的眼神，和健身房里的那些不一样。健身房里的Alpha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但裴衍之的眼神是冷静的、克制的，像一只在暗处观察猎物的豹子，让人后背发凉。
宋一换回衣服，去餐厅吃晚饭。
自助餐很丰盛，海鲜、牛排、甜点应有尽有。宋一拿了满满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大快朵颐。
还没吃两口，一个人坐到了他对面。
是林越泽。
“宋哥！好巧！”林越泽端着盘子，笑得像个二百瓦的灯泡。
宋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整个餐厅几十张桌子，非要坐他对面？
“巧。”宋一低头吃饭，不想说话。
林越泽显然没有接收到“不想说话”的信号。他一边吃一边聊，从今天的温泉聊到最近的电影，从最近的电影聊到他的大学生活，热情得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宋一埋头吃饭，偶尔“嗯”“哦”“是嘛”地应两声。
吃到一半，又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
是前台小赵——那个给他写粉色信封的Beta。
“宋哥，我可以坐这里吗？”小赵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羞涩。
你都坐下了还问？
宋一挤出一个微笑：“坐吧。”
小赵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宋哥，这是我煮的红枣枸杞茶，对皮肤好，你尝尝。”
“谢了，我不渴。”
“那这个呢？”小赵又从包里拿出一袋小饼干，“我自己烤的，低糖的，不胖人。”
宋一看着那袋饼干，再看看小赵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林越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容有些僵。
他的目光在小赵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敌意。
小赵也看了看林越泽，眼神里写着“你谁啊”。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气氛微妙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宋一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头狼盯着的肉。
【你看你看！竞争开始了！】“毒唯”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个是Alpha实习生，一个是Beta小迷弟，都在争你的宠！】
“闭嘴。”
【我偏不！我要给你配BGM！】
“什么BGM？”
【爱情买卖。】
宋一：“……”
他放下筷子，决定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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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司安排了KTV活动。
宋一本来想回房间睡觉的，但李薇硬拉着他去了。
“小宋，你必须去！今晚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去了就知道了。”
KTV包厢很大，能坐三十多人。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唱歌，有的喝酒，有的玩骰子。
宋一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他的存在感，已经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
林越泽坐到了他左边，小赵坐到了他右边。
两个人都拿着一杯酒，但都没有喝——都在用余光看着对方。
宋一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纪晟晏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深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比平时在公司的西装造型多了几分随性。头发没有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女同事们开始整理头发，男同事们坐直了身子。连音乐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纪晟晏扫了一眼包厢，目光在宋一身上停留了一秒——准确地说，是在宋一左边的林越泽和右边的小赵身上停留了一秒。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在宋一和林越泽之间坐下了。
林越泽被迫往旁边挪了一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纪总，您坐这儿？”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有问题？”纪晟晏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问题。”
宋一夹在纪晟晏和小赵之间，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进入了hard模式。
【纪总来了！他来救你了！】“毒唯”激动得尖叫，【你看他坐你旁边！他是不想让别人靠近你！】
“他只是随便找个位置坐。”
【包厢里几十个空位，他为什么非要坐你旁边？因为他在乎你！】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快被你吵死了。”
【不行！我要看戏！】
宋一深吸一口气，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KTV的灯光昏暗，屏幕上的MV在闪烁。有人点了《朋友》，正在嚎啕大哭地唱。
宋一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身边的纪晟晏。
纪晟晏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没有喝，只是轻轻晃着。他的目光不在屏幕上，也不在任何人身上，而是……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一会儿，纪晟晏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只有宋一听得到：“今天的温泉，你遇到了什么人？”
宋一愣了一下：“啊？就……遇到了裴衍之，您请来的那个……”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我是谁，然后说我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纪晟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杯子。
“味道？”他的声音更低了。
“就是……香水。”宋一又搬出了那个烂借口。
纪晟晏看了他一眼，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一种宋一看不懂的情绪。
“以后离他远一点。”纪晟晏说。
宋一愣了：“为什么？”
纪晟晏没有回答，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别问为什么。”他说。
宋一：“…………”
这算什么？上司对下属的指令？还是……
【还是吃醋！】“毒唯”替他说完了，【他在吃醋！他不想让你接近裴衍之！】
“你别什么都往吃醋上扯。”
【我没有扯！你看他的眼神！那是在看一个普通下属的眼神吗？不是！那是在看“我的东西”的眼神！】
宋一偷偷看了一眼纪晟晏。
纪晟晏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深邃。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宋一的心跳加速了。
他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看什么看！人家是Alpha！你是要回去的人！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茉莉花香不受控制地从抑制贴的边缘泄露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
纪晟晏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那个人们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弧度，宋一看到了。
他的心跳从加速变成了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