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到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刚走进场地，就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比前几天更密集，更灼热，带着一种让他后背发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不适感。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快。
也许是他从裴衍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被谁看见了，也许是前几天走廊上的动静被人听见了，也许是某个嗅觉灵敏的Omega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
总之，所有人都在看他，窃窃私语的声音嗡嗡地充斥着他的耳边。
“听说了吗？裴教官那天晚上去了陆辞的宿舍……”“大半夜的，去干什么？”“你说去干什么？”
“我的天，两个人大晚上……”“不过沈少爷也追了四个月了。”“陆辞到底喜欢谁啊？”“不知道，但不管他喜欢谁，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陆辞面无表情地站在队列里，目视前方。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自由对抗，”裴衍站在训练场中央，声音平稳如常，目光扫过所有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两人一组，随机匹配。”
透明光屏在空中展开，名字飞快地滚动。
陆辞看着那些名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都行，别给我整幺蛾子。
结果出来的瞬间，他听见身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屏上写着：【陆辞 VS 沈夜】
陆辞深吸一口气。
沈夜从队列的最后面走出来，到他身侧。
他今天穿的是标准的作战服，白衬衫换成了深蓝色的训练服，浅金色的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永远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陆辞，”他仰头看着陆辞，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不会因为你放水的。”
陆辞低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注意到了沈夜眼睛底下的淡青色。
这个人也没睡好。
但他的笑容依然明亮，明亮到有些刺眼。
“进场。”
裴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训练场上，两架银白色的机甲缓缓升起。
陆辞爬进驾驶舱，扣好安全带，操纵杆握在手心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安心感涌了上来。
在这空间里，他只是一个纯粹的驾驶员，握着操纵杆，面对对手。
通讯器里传来沈夜的声音：“陆辞，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我开始了。”
银白色的机甲动了起来。
但和上次跟顾深对抗时不一样，沈夜的打法完全不像他表面上的性格。
他的机甲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转向、每一次攻击都很精准。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将陆辞逼到了训练场的边缘。
陆辞的操纵杆被他逼得几乎压到了底。银白色的机甲连连后退，机甲的后脚跟已经踩到了训练场的边界线。
“陆辞，你在让我？”
沈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委屈，“你上次跟顾深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陆辞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确实在让。
因为他看着沈夜那双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沈夜仰头看他的样子，蓝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咬着嘴唇，问“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不应该让。
这是在对抗训练，在所有人面前。
但他的手就是狠不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沈夜的声音：“陆辞，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不是天真的、单纯的、只会撒娇的沈夜。
我是一个会用信息素刺激你腺体的Alpha，是一个会半夜敲你门的疯子，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狂。
所以你不要让我。你狠狠打我。你越狠，我才越觉得，你是在认真对待我。”
陆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银白色的机甲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操纵杆被他推到极限。
他将沈夜的机甲逼退了三步、五步、七步，一拳砸在机甲的肩部装甲上，紧接着一个侧踢命中机甲的腰部。
“漂亮。”沈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是委屈，不是撒娇，而是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才是我认识的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