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撑起上半身,一脸懵。
“???”
他看着压近的权南赫,惊恐地睁大瞳孔。
这是要做什么?
“菠菜!你……呃!”
金莱的手握紧床单,蹬腿想跑。
“水……”权南赫含糊不清的说。
“我……我给你倒!!!”
金莱着急地补充,“去客厅……去客厅我给你倒水!”
权南赫听不懂。
金莱支起身体,伸手摸摸权南赫的头,试图说服他,但无果。
只能咬着掌心的肉,勉强清醒,整个脑袋“轰”一声,什么都思考不起来。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不断加温。
金莱绯红着脸,烧到了耳根。
“水……水……”
一个晚上,这是金莱唯一听到的字。
屋内刺眼的灯光关闭。
借着月色,他清楚的看到一道锋利俊朗的脸,额上挂着薄薄的汗珠。
两撮黑发挂在鼻梁上的头发,英气十足。
半夜。
权南赫抱着金莱到了客厅,他面对面抱着金莱,娴熟的打开电视。
藤条捂住金莱的耳朵,让他听不见声音,乖顺的待在权南赫的怀中。
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明暗分割的电视色彩,泛起薄薄的波光。
权南赫玩着金莱的金发,看得认真。
“菠菜,我难受……”
金莱嗓子沙哑低语着。
权南赫咬破舌尖,低头送进他的口腔。
血液流入后,金莱身体的不适感瞬间减少。
不自觉的靠近权南赫。
权南赫没再动,单臂搂着金莱压在沙发上闻。
夜色缠绵,金莱沉沉睡去。
权南赫彻夜未眠,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剧。狗血的电视桥段中,被抛弃的夜晚总是下着雨,一个人孤独的在街头晃行。
权南赫漆黑的瞳孔中泛起薄光。
*
权家。
夜色薄凉。
权南宇在大雨中长跪,病弱的身体微微晃着,仿佛随时要昏倒。
权守站在落地窗前,管家从楼下上来,“老爷,南宇他身体不好……这么大的雨……”
权守眉头紧蹙,沉默时屋外的雨好像都静了。
“你让他上来吧。”权守回身时又补充了一句,“给他煮碗姜汤。”
“好。”
管家颔首退下,他在黑夜中撑起一把伞,走到权南宇的跟前。
“老爷让你上去。”
管家将权南宇扶起。
病弱的脸在黑夜中衬得更白,让人害怕。
权南宇在管家的搀扶下勉强站起,管家将人送到浴室门口,“我去为你拿衣服。”
“谢……谢谢……”
权南宇笑着说,强扯的笑容格外难看。
管家去为他拿来衣服,干湿分离的浴室里,权南宇的后背爬满了红丝,骇人可怖,像是藤蔓一点点的蔓延进血管里。
权南宇洗好澡出来,管家煮好姜汤递来,他看着权南宇如喝水般喝下,神情平淡的不像话。
权南宇是药罐子。
他从小就是,喝东西向来是一口闷的,习惯性的将姜汤当成了药。
“老爷在书房等你。”
管家说。
权南宇点头离开,看着权南宇的背影,管家苦涩一笑。
他垂眸时,倒映着他银色白发的勺子映入眼睑。
某种意义上说,他与权南宇是一样的。
他们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谁又会知道,他叫闵律?
书房里。
权守正在看书,权南宇敲门进来。
权守合上了书。
“父亲……”权南宇手紧握成拳,纠正道:“权理事长。”
“你在怪我。”权守淡淡道。
似乎并不在意答案与否。
“没有。”权南宇由衷道:“我没有想为难理事长的意思……”
权守没答。
权南宇又道:“我从未求过理事长什么,我只是……”
“你喜欢苏西?”权守打断了权南宇的话。
“是。”
权守勾唇笑了笑,语气肯定,“你不喜欢她。”
“理事长,我……”
“南宇,我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情。”权守长长的吸了口气,“我可以看在你的份上,不对她赶尽杀绝,前提是她愿意配合我。”
“什么?”权南宇不解道。
“十四年前的爆炸,不是意外。南宇,苏西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接近你没有这么简单。”甚至是佛家人,苏西也认识。
但佛家人不是受雇于苏西。
苏西在十四年前,不过是个8岁的小女孩。
“是……是吗?”权南宇的唇瓣颤了颤。
“你先回吧。”权守加重语调,“我的意思是,你先回京城。”
“好。”权南宇没有拒绝的余地。
“等我查清楚,我会废了她的腿,把她还你。至此,你与权家,也再无关系。”权守的声音轻飘飘的。
十四年的“亲情”,仿佛不过一瞬。
这已是权守最后的退让,苏西与佛家人有关,与杀死艾曼的人有关,也整容成艾曼的样子。
他本该杀死她的。
“嗯……”
“注意身体,我会保你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辈子。”权守垂眸继续翻书,示意权南宇能离开了。
权南宇抿唇离开,合上门时,惨白的唇瓣被咬出一道血痕。
他清楚的知道,是因为权南赫要回来了。
权家,与他无关了。
一直就与他无关。
他哑着沙哑着勾唇一笑,没什么可怨的,对他来说,他已经偷了许多日子了……
他坐着车离开山庄时,颠簸的路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他这具身体,终归是羸弱的。
可惜啊……还得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