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弥散,金色的朝阳穿过云层,透过窗户,洒在大床上。
金莱迷迷糊糊掀开眼皮,拖着沉重身体支坐起来时,双腿发软。
记忆断断续续挤入脑海。
金莱清楚的意识到,昨晚的疲惫是真的……
明明是找水,怎么就找他身上来了?
金莱哀怨地瞪向床头柜,藤蔓缠绕着,生机勃勃。
金莱:“…………”
金莱气鼓鼓的下床洗漱,看着镜子里疲惫狼狈的自己,手扶住了摔疼的腰。
昨天……
发生的都是真的。
金莱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的菠菜很可怕,与平时的不一样。
金莱伸手触摸着昨晚被咬破的肩胛,牙刷顶着腮帮子陷入沉思,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没有任何动作,像是血液凝固,四肢都僵住了。
他不知道菠菜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把菠菜带回家了。
金莱洗漱好推开卧室的门时,藤蔓一动不动的待在盒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取着藤蔓。
藤蔓绕在金莱的手腕上,金莱将他取下来,揣进口袋里塞好,藤蔓又想偷偷想爬上来,被金莱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动作吸引了管家的注意,“怎么了?”
金莱摇摇头,口袋中的手摁住藤蔓。
藤蔓绕着他的手心,缠上手腕,卷了起来。
金莱一路抿着唇,不说话。
抵达权家后,金莱快步去了恒温室,他着急的将藤蔓取下,毫不留情地摔在了地上。
菠菜根本什么都不懂,就对他这样……这是不对的。
他们不能再这样!
他刚刚摔得有点重,藤蔓看起来有些蔫巴的摊在地上。
金莱盯着藤蔓,犹豫了好一会,没把他捡起来绕回盆栽上,转身先去柜子前换衣服。
白色的衣服脱下,金莱后肩胛骨上的金色藤蔓纹路若隐若现。
金莱在换好衣服扭头时,藤蔓已经自觉地绕在了盆栽上,根本不用金莱动手。
乖巧懂事。
又和以前一样了……
但他不会把菠菜带回家了。
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菠菜把他当成一个发*工具!
他不要做发*工具!
金莱气鼓鼓地端着藤蔓去晒太阳,施肥、浇水,都没再碰他,像是在例行公事。
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陪他玩儿。
中午午休的时候,金莱也不抱着藤蔓在凉亭睡了。
金莱罕见去了员工午休的临时宿舍,冲天的汗味下,他还是走了进去。老园林工笑着打趣,“不抱着你的大宝贝儿了?”
“我又不会和一株藤蔓结婚!我才不要天天抱着他!”
金莱咬字极重,声音像是被劈开来了一样,在心里暗暗地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咋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和那株藤蔓吵架了呢?我们的金小少爷找对象了?惹女朋友不开心了?气成炮仗了?”
老园林工嗤笑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金莱的肩,劝他想开些。
金莱呆滞了一秒。
他推开老园林工的手,“我没有女朋友!”也不会和一株藤蔓吵架!
说完,金莱往床上一躺,疲惫地闭上眼。
金莱明明困得要死,一在床上躺下,反倒睡不着了!
他辗转反侧一直到午休结束。
回到恒温室时,藤蔓明显没有早上精神了,看起来病恹恹的下垂着。
金莱端起他时,藤蔓轻轻地将叶子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小心翼翼的。
是在试探。
金莱拨开他的叶子。
“不要碰我!”金莱吼道。
他将藤蔓丢在庭院里晒太阳,毒辣的太阳仿佛要将人间蒸发。
藤蔓朝远处的金莱伸出触角,想要金莱摸摸他,陪他玩,又或者是牵牵他,亲亲他……什么都可以。
金莱不为所动。
他看着蔫巴垂下叶子的藤蔓,只觉得心里莫名难受。
傍晚,夕阳渐沉。
金莱给权南赫浇水,记录工作完成后端着人回了恒温室。
恒温室里,金莱背身换着衣服。
后肩胛上的藤蔓纹路若隐若现,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滋滋滋——”
灯光闪烁,钨丝发出诡异的声音。
“砰!”灯管爆裂。
一道黑影拔地而起,笼下阴影。遮盖住了金莱白皙的肌肤。
金莱一愣神,回头看去——
是窗帘飘动时一层层铺盖来的阴影,他下意识地看向藤蔓。
藤蔓仍在盆栽里,耷拉着,乖乖的。
他换好衣服,走到藤蔓前。
这次他没伸出手。
“以后不带你回家了。”金莱沉声道。
金莱说完扭头就走,生怕自己会后悔。
“砰!”
一声巨响。
金莱如从前一样将藤蔓关在了冰冷的恒温室里,锁上。
离开权家时,金莱的步子却比从前做贼心虚时更沉重。
“金先生?”
管家见金莱步子迟缓,小声提醒道。
“啊……啊?”金莱迟缓着回神,快步上车。
车上,金莱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管家聊着天,比以往的话都多。金莱能从一万块钱的工资高谈阔论,最后扯到装菠菜的盆栽多少钱。
从夸赞天气好扯到藤蔓是否会有自我意识,从金莱的毕业论文扯到藤蔓的依附性很强……
闵律觉得实在奇怪,“金先生,是藤蔓出什么事了吗?”
金莱下意识地摇头,“没有,他没出事……”
他背靠在坐垫上,不敢再说话。
抵达小区门口时。
金莱看见了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熟悉的车牌号……
闵律将车停入停车位,跟着一块下了车。
在金莱下车的那一秒,秦承江箭步冲来,一把将金莱往自己身后拽,警惕地看向闵律。
“你干什么?”
金莱甩开了秦承江的手,用力地抽开。
秦承江往后扫了眼金莱,很快又转回目光,对着闵律说:“他要解除劳动合同,违约多少钱,我赔给你!”
“这恐怕不是你能做主的。”闵律儒雅一笑。
“我能做主!”秦承江回头对着金莱说,“是你母亲托我让你离开的!”
“少来,她那边信号不好!”
金莱看着脚尖说,不是很有底气。
金莱知道父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他们会接秦承江的电话。
秦承江掏出手机,要当着金莱的面给他母亲打电话,金莱本能的伸手就要去抢。
被秦承江一把钳制住了,“金莱!你抢什么?你不想和阿姨打电话?”
秦承江目露疑惑。
金莱的母亲季兰兰女士是最心疼金莱的人,以前金莱犯错,撒个娇就能过去了。只要她听见金莱的声音,保不齐明天就买机票回家了。
金莱很快就能恢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机会。
可现在,金莱却在抢他手机。
似乎一点都不想恢复以前的金贵生活……
“秦承江!我长大了!我不需要谁替我做主,我能替自己做主!”
金莱怒吼着。
突然的情绪转变,秦承江愣住了。
从前,他怎么戏弄金莱,也没见金莱发过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