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与“X”一样,根据细胞可再生复原,那场爆炸中他也复活了。只是迟迟没有现身,权守才会以为血藤已死。
那枚想杀死南赫的药剂终归是太心急了些……
让权守抓到了苏西的破绽,印证了血藤复活的事实。
权守从未相信过什么诅咒,那名佛家人不过是个骗子,明显是有人在针对艾曼。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以诅咒之名编造诡秘谎言,隐瞒艾曼的实验计划,为南赫的异变冠上合理的借口。
十四年前的爆炸案正一点点被拉开帷幕……
他离真相更近一步。
至于苏西……
权守可以肯定,她不是培皿器,因为她身上没有标记。
苏西对权守而言,留着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被实验体救走,倒是给她的存在赋予了意义。
她对实验体而言是重要的。
苏西与实验体在这十四年里,一定见过。只要从这入手,权守很快就能找到那名实验体。
权守坐在车窗边,车窗降落时,他眸光微暗。
“说你的爱人大义,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做实验品?还是说艾曼那丧心病狂的活体实验!”
苏西的话,在他耳畔一遍遍的回荡。
权守低沉一下,从心底里否定了这句话。
艾曼绝对不会用人体做实验!
也绝不会用南赫做实验!
他永远相信她。
今夜浮云低沉,城市闪烁的霓虹灯像是被埋进雾里,汇聚的车海在迷雾中寻找方向。
警车从左侧车道驶过,鸣笛声仍在耳侧回荡。
他升上车窗时,在迷雾中看到了一道孤独的黑色人影,他手中捧着一束漂亮的白玫瑰。
男人侧廓俊朗,眉宇凌厉,但瞳孔中蓄着淡淡薄光,是柔和的……
也是眼熟的。
权守的心猛的一抽,但很快就从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车飞驰在大道上,那抹身影消散在黑夜中。
……
月色被乌云遮蔽,车内昏黄的灯光笼在金发上,他薄削的身体陷入坐垫中。
无声的失落与绝望汇成浪潮,一点点的淹没着金莱。
菠菜走了。
不知道去哪了。
金莱找不到菠菜了……
上次在权家后院里,金莱一晚没把菠菜带回家,早早的就去了权家。
菠菜把不听话的花蕊折了,从口袋中取出一团带着血的小花蕊给金莱,极力的证明他的乖。
乖是可以被带回家的,菠菜想回家。
金莱哑着嗓音,说不出一个字,他没法带菠菜回家,他想和菠菜解释,可是菠菜不懂。
菠菜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他不能回家了,不被允许回家。
他一遍遍地说他要回家,金莱不理他。菠菜很乖,没再说了。
他在沉默中颤抖着往后退,没再说了。
乖得要命。
他不懂金莱的难处,不懂阶层的鸿沟,他只知道金莱不要他了。
像之前那样,不带他回家了。
可他好乖的……
没有不听话,金莱还是不要他。
不要他,他就得待在昏暗的地方等金莱。
一个人站在窗边,好黑……
金莱心疼的抱住了他,一遍遍地说喜欢他,没有不要他,没有不想把他带回家。
可菠菜好像没听懂,好像生气了……
他变得很大,金莱怎么哄也哄不好,亲他也没有用。
粗鲁、残暴。
像是变了个人。
但金莱不怪他,他知道菠菜平时都很乖的。
他只是想和他回家。
只是闹了脾气。
他没有不要他,只是他听不懂……
金莱没法见他。
他精心计划了好久,在今夜赌上一切想带菠菜走。
可他找不到菠菜了……
泪水模糊着金莱的视线,金莱哆嗦着手,打开口袋中的方形礼盒。
里面,是一对戒指。
昂贵的新戒指。
他重新定制的,等了许多天,并不草率……
里面还塞了小纸条。
他在上面画了一棵菠菜的简笔画,写了一行字。
——会永远带菠菜回家。
他没能把戒指送出去。
菠菜走了……
金莱不知道菠菜会去哪,不知道菠菜有没有想他,有没有被人欺负,会不会和别人回家?
会不会傻乎乎的在角落拔白色的花蕊……
金莱什么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把笨蛋菠菜弄丢了。
再也找不到了。
金莱的视野中白茫茫的一片,他所有的计划落空了,心绪溃败的颓着。
倏地,如颤白雾的眼帘外映入另一片亮白。
金莱的屏幕亮了。
是秦承江的信息:【权守回去了。】
【谢谢。】
金莱打字的手都在哆嗦。
信息发出去后,他咬着下唇,弓起脊背蜷缩,哭到发颤。
牙齿将唇瓣咬破,鲜血生寒。
车掠过车道两侧的树,光影斑驳。
金莱肩胛上金色纹路无声闪动,发出微弱的光。
骤然间,金莱四肢百骸如重石碾过,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咬着唇,口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手心里的手机“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他单手撑在皮质坐垫上,没一秒整个人就往一旁瘫倒下去。
身体随着车的转弯而晃动。
他的头磕到了车门,沁出的冷汗被抹走一层,蜷缩着身体,被汗水洇湿的脊背抵在背垫上。
整张脸,惨白如灰。
好疼……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疼……
“你没事吧?”驾驶座的男人看向面容痛苦的金莱,降下车速关心道:“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金莱虚弱的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
“嘟嘟嘟!”
“嘟嘟嘟——”
掉落的手机不停地振动着。
是季兰兰的电话。
金莱强撑着身体,拾起手机接通电话。
下一秒,电话里的声音令他唇齿发寒。
“请问是金莱先生吗?我是陵城龙湾交警,您的父母发生车祸坠坡了,现在正在送往陵城第一医院。”
“您现在在哪?请您尽快来一趟……”
金莱艰难的从唇齿中挤出字眼:“去……陵城第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