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心脏一抽,浑身冰凉。
“你想问的,是五年前的事。”权南赫回神看向他,单手插兜,脊背抵在尖锐的墙根上。
“五年前,是我杀人未遂。金家想要任何赔偿,力所能及内权家都会满足。”
金莱眉头紧蹙,“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权南赫勾唇一笑,“因为我是怪物,是异种。我没有心,只会杀人。”
“你不是!”金莱的手指发抖。
权南赫的眼皮渐沉无力回答,舌尖用力地顶着上颚,似要磨出血丝来。
他不能扣手让自己清醒,只能绷紧面部轮廓,尽可能的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冷漠地撑着身体要走。
金莱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节上的银色戒指格外醒目。
“我想问的还有很多,五年前你是不是受伤了?黑花是怎么来的?还有为什么你不来找我?这五年……你在权家过得开不开心?”
金莱死死地抓着权南赫的手腕,“我不管你是菠菜还是权南赫,是人与否,我现在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金莱眸底一片炙热。
权南赫呼吸逐渐微弱艰难,眸底的波光被四肢百骸的疼痛压制下去。这种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五年难捱的日日夜夜。
“不要。”
权南赫僵直着身体抽回手,面上透出青灰之色,神色恍惚的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摇晃的身体重重坠落。
金莱伸手试图搀住,但沉重的身体倒下时,连带着他一块砸了下去,他仓皇的将人扶在怀中,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怀中权南赫眉锋微蹙,原本轻阖的眼皮被意志强撑开,他气若游丝地说:“药,口袋。”
金莱将手伸入权南赫的口袋,摸出药的同时,还取出了一条细条的金项链。
金莱顾不上别的,将药塞进权南赫的惨白的唇瓣中,“你病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吃药?”
金莱的手不停地发抖。
“没、没事。”权南赫深吸一气,撑坐起来。
权南赫将金莱推开,用冰冷的语气警告着他,“别靠近我。”
金莱取出一枚药塞进口袋中,将剩下的药递给权南赫,顺势伸手将他扶起,可手刚递到权南赫面前,锐利的眸光被收回。
权南赫彻底的昏了过去。
远处,闵律与权南宇狂奔过来。
……
医院。
金莱坐在门口的铁质椅上,闵律去天台与权守通话。
权南宇坐在金莱身侧,金莱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白色药丸上。
权南宇说:“这个是治心脏的。”
“心脏?他心脏不好?”
金莱侧头看向权南宇,病弱的脸眉宇舒展,释然中透着温润,令人觉得舒服。
大概是他眼神中的那股坚韧的缘故,总让人瞧着觉得心疼。
“也不是……总之,没多少时间了。”
“没多少时间?权家没有为他寻找医生吗?”
权南宇摇头,“这不是医生能治的。”
“为什么?”
“他……不想活了。”权南宇深吸一气,“很早就不想活了。”
金莱只觉得五雷轰顶,沉默着将眉头越拧越深……
“他在权家,是不是过的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金莱的眼角发酸。
“权家待他极好。”权南宇低头一笑,“他是权家唯一的大少爷。”
金莱瞳孔轻颤,“什么意思?”
权南宇侧眸望着病房里躺着的高大身影,“我不是权家的血脉,是他给我在权家争了一席之地……南赫,是个极好的人。”
权南赫回归之日,本是他离开权家的日子。
可权南赫却执意要权南宇留下,以“私生子”的身份为权南宇活了五年。
他们连萍水相逢都不算,是权南宇强占了权南赫的位置,享受了十四年。
本以为这场梦要碎了,又被人小心护住……
金莱听着权南宇的话,泪珠划过眼睫,重重地坠落在他的手背上,“你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吗……”
金莱低头时,微敞的领口下,红色的纹路露出一截,权南宇的瞳孔轻颤,一把钳制住金莱的手腕,“你……你……”
金莱不解的看向他。
“你和他,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权南宇虽然是问句,但话近乎是肯定。他知道,那是标记!金莱就是权南赫的培皿器!
金莱不明所以,抿唇没答。
“他没有朋友,如果你是的话,请不要离开他……”权南宇克制住情绪。
金莱点头。
远处,闵律面色沉冷的回来。
“金先生,我找人送你回家,今晚多谢了。”闵律礼貌一笑。
金莱起身却并无走的意思,欲言又止。
“我今晚想……”
权南宇打断二人的对话,“抱歉金先生,我有话与闵先生说。”
闵律看向权南宇,又看了看金莱,“劳烦金先生代我再照看一会少爷。”
话毕,他跟着权南宇往走廊深处走。
金莱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走廊深处,微风徐徐。
闵律的银发随风飘动着,他回身望向病房的方向,用余光瞥向权南宇,“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金先生和南赫相识认识吗?”权南宇目光幽远,难以勘破。
闵律的瞳孔微缩。
他也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权南赫和金莱并非初次认识,并且还有些难以化解的矛盾。但自从权南赫回京后,从未与陵城任何人有来往,不该见过金莱……
更别提发生矛盾。
如果他们之间真有矛盾,那必然是在陵城发生的事。
权南赫淋雨断指回权家的那晚,到底是去见了谁,遇到了什么事……
或许,金莱会知道一些。
闵律点点头,“这是一个突破口。”
权南赫断指那晚所发生的一切,被尘封了五年之久,既然这次回陵城了,他一定会追根溯源。
他想,这个培皿器他很快就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