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已经在楼下了,我送你下楼。”闵律温柔地说。
权南宇点点头,下楼时,他在权家的车侧看见了另一辆黑色的车。
他眸光微敛,上了闵律准备的车,另一辆车紧随其后,一同融于黑夜下。
闵律回到病房时,金莱正站在病床旁,闵律打了个手势,金莱跟着闵律出了病房。
闵律笑道:“金先生,今晚的事多谢了,但我今晚有些事一会还得离开,不知道能否请你替我照看少爷一晚?”
金莱点头答应。
“少爷不喜欢吃药,但这药是一定要吃的,明早醒的时候可以融入水里给他喝。”闵律补充,“就是你今晚给他吃的药。”
“好……我知道了。”
“麻烦金少爷了。”闵律礼貌一笑,欠身离开。
转身时,闵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五年前,权家询问过金莱藤蔓是否与女人有过接触,金莱否认。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没有,一种是蓄意隐瞒。只有证据才能撬开人的口,试探只是为疑问打开一道口子。
金莱站在原地,望着背影走远才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
权南赫面色惨淡,眉峰微弓,锐利冷硬的线条在灯光下,清冷凌厉。
金莱伸手触上权南赫的黑发,轻轻摩挲。
掌心下,微弓紧蹙的眉头逐渐松开。
金莱望着病弱沉睡的权南赫,感受到掌心中回蹭的错觉。
金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拉过椅子趴在床边,托着下颚,凑近那张俊冷的脸。
“菠菜……”
金莱挑挑他的下颚,酒气喷洒出来。
“ang……”
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回应。
金莱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又喊了一声:“菠菜?”
“菠菜在……”
声音很小,但金莱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菠菜真乖~”
金莱揉揉他的墨发,掌心一片温暖。
他仔细的欣赏着这张虚弱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微弓的眉峰,抚上深邃的眼窝,划过英挺的鼻梁。
金莱指节轻颤着从鼻尖划到冷白的唇上时,顿下了动作。
“怎么会这么虚弱……怎么就会不想活了……怎么会没意义……”
金莱捏起他的下颚,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舔舐着唇瓣,旋即俯身吻了下去。
薄唇相覆,长达五年的思念他不自禁的想要索取更多。
缠绵的吻更加深入,微凉的唇瓣在炙热呼吸下被灼烫。
金莱回身时,权南赫的唇上泛起一层透明薄光。像是汲取了血液,唇色一点点的回笼。
“笨蛋菠菜。”
金莱替他掖好被角后,趴在床边时不时地拍拍权南赫的脑袋,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
“菠菜?”
“嗯……”
“菠菜。”
“在……”
“菠菜~”
“ang……”
金莱反反复复地喊,每一次都会得到回应,床上的人闻声一点点地凑近他,极没安全感。
二人额轻抵。
金莱握着他的手掌垫脸,吻了吻他的唇角,满意的睡去。
*
权家。
权南宇躺在床上,昏暗的卧室里,藤蔓攀上墙壁,潜入窗户。
一抹黑影出现,权南宇立刻翻身背对着窗。
倏地——
一个温暖滚烫的怀抱将他薄削的身体卷入,“商淮,入冬了,你今天穿的太少。”
“你跟踪我。”
“我担心你。”男人纠正道。
“我不用你担心。”
商淮蹙眉道,语气冷冷的,像是在与他置气。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只是想你了。”
男人凑近商淮的颈窝,墨发轻蹭着他的发丝,像是在索取着什么。
商淮将他的手往下,“你想玩就玩,反正没多少时间了。”
“我不碰你。”
男人将手抽回,紧紧地搂着商淮瘦弱的腰,将人翻身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指节都在颤,“活下去……我不能没有你。”
商淮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轻吐着热气,字字冰寒,“解徇,你可以没有我。”
“我不行,我会疯的。”
商淮勾唇一笑,“你杀了好多人,你已经疯了!”
解徇抱着他的手不停地颤动,“对不起……我听话,我会听话。”
商淮无奈地笑笑,听话?
解徇不会听话的,他的复仇还没有成功。
他还会继续杀人。
谁也阻止不了,包括他……
“别来找我了,”商淮用尽力气将人从怀中推开,“你身上血腥味重,我觉得恶心。”
“……”
解徇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望着微微颤动的背影,用力地握紧手。
他缄默地站在黑夜中,他没有杀人。权家地下室的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是苏西杀的……
“滚啊!”
商淮怒音咆哮着撑起身体,他拾起身侧的枕头用力的砸向解徇,后背的红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暗泽。
“我走,你别生气。”
“滚!”
病弱的商淮从不出言伤人,柔弱的像是软兔,人尽可欺。
但这只软兔,也有爪子,有他的底线。
有他想保护的人,有他的正义。
……
黑夜的云被黎明驱散,晨曦的光洒落大地。金色的光辉在冬日的枝头,万物霜寒。
病房里。
“啊嘁!”
金莱打了个喷嚏,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皮时,床头放着一杯热气升腾的温水,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偌大的病房中,再没有别人。
菠菜呢?!!!
金莱揭开被子下床,他去问了门口换班过的护士才知道权南赫一个小时前已经走了。
走了!又走了!
怎么天天就知道跑?!
金莱气鼓鼓地咬着腮帮子让司机来接他,回家后裹了件毛茸茸的羽绒服,又要往外跑。
“宝贝儿等等!”季兰兰喊住他,又给他套了个白色的针织帽,满意拍拍他的肩,“玩去吧小猫儿~”
金莱看着臃肿成团的自己……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这么穿着出去了。他抵达权家时,权家大门敞开,前院里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闵律站在前院里,与佣人交待着什么,金莱走过去时,闵律先是惊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金先生穿的真可爱。”
“……”可爱是丢脸的意思吗?
金莱的耳根通红,“权……理事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少爷在楼上书房,我带你过去。”闵律挥手示意佣人散去,领着金莱往楼上走,期间还客气的询问金莱有没有吃早餐。
抵达书房门口时,闵律敲着门,只字未言,里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