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飞机场。
凌晨的停车场里寂静无声。
苏西后背靠在皮质坐垫上,眉头紧蹙着迟迟未下车。
“堂姐,你抵达国外后去我说的那个地方,我在那有个朋友,我已经与他说……”解徇点着烟,细声说着。
“小徇,你不该来的。”苏西的语气冰冷的打断了解徇的话。语气中带有苛责、质问,却无真的怨怪。
解徇是她在世的唯一亲人了。
解徇沉声笑笑,“你是我堂姐。”
苏西摇了摇头,她太了解解徇了。解徇自幼就不喜与人亲近,感情冷漠。在爆炸发生前,她与解徇的亲情并不深。
她对解徇最多的……是心疼。
正是因为这份心疼,苏西觉得解徇该是冷漠的,无所畏惧的。
解徇该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这是权家欠解徇的,是艾曼欠下他的。
但解徇却不顾危险来救她,实在不该。
现在,他们的计划更早一步暴露。
权守一定在寻找“082实验体”,在这个要紧关头,苏西却只能离开京城暂避风头,留解徇一人在国内。
现在的解徇,是孱弱的。
苏西怕他出事。
“要注意安全。”苏西眼底涌动着异样的光,“实在不行,杀人也未尝不可。”
“上次的血袋够我撑一段时间了。”解徇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看着有几分勉强。
苏西沉默许久,准备推开车门下车时,她顿住动作,但没回头,“他……知道了?”
“嗯。”权家的事,商淮不可能不知道。
“他怎么说?”
“没怎么说,和以前一样和我闹了别扭,让我滚。”解徇说的云淡风轻。
苏西却听得火冒三丈,“要他充什么假好人?如果你经历的一切放在他身上,他做的可未必不比你狠!”
“他不会。”解徇咬字很重。
商淮向来是没有戾气的,只会委屈自己。
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让苏西出事,那是商淮喜欢的人。
解徇已经夺走商淮太多东西,总得留些念想给他。
商淮没多少时间了。
苏西看着解徇,多少觉得有些无可救药,却也是理解的。毕竟商淮的身体,是因为解徇才这样的。
植物活体研究计划,还存在太多的未知性,根本就不完善、不稳定。
解徇,就是不稳定分子中的受害者,商淮也是。
“我走了,保重。”苏西推门下车,兀自从后备箱里取走行李。解徇没有起身送她,目光落在后视镜上,警惕四周。
苏西拉着行李箱进入机场门口时,与一位白发,满脸沧桑的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的脖颈上有一条长痕,从喉结一路开至锁骨,骇人可怖。
苏西不免多看两眼……
老者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顿步与她目光相对,气息冷冽如刀,在十二月的寒风中活剐血肉。
苏西不寒而栗。
机场里的登机提醒在大厅里回荡,苏西这才回神,匆匆奔行,入机场时,她仍是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背影。
*
陵城,金家。
金莱趴在床上,热的翻了个身,单脚要踹开被子,一秒就被捞了回来。
权南赫单臂抱着他,扣着他的肩膀,将人嵌进怀中,脖颈轻蹭着金莱的发丝,“困……”
“我不困”
权南赫又蹭蹭金莱,“菠菜困……”
金莱的心一下就软了,没再乱动。
好一会,金莱被抱的有些热了,将手探出被窝,下一秒手腕就被扣住。
暴起的青筋凸显,轻易圈住金莱的手擒回被窝,桎梏在软床上。
金莱一动,手腕上的力道就收紧,迫使着他乖乖“陪睡”。
金莱现在就像是没有爪子的猫,还是一只小黄猫。
他脑海中全是昨晚权南赫戴着翡翠扳指,单手扣住他手腕抬过头顶,给他咬的画面……
都怪昨晚耳朵没捂严实……
出事了!
半个小时后,权南赫起床。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单手扣上。
金莱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目光自下而上,凌厉的轮廓每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
金莱看着修长的手指在戴表的动作下竖起……
脸唰一下更红了。
他一整个早上都难以正视权南赫。
餐桌上,金莱刚用完早餐后被金鸣支走“喝茶”了。
金鸣坐在书桌里,恍若天塌了,双手交叠重重一拍:“儿子,我被发现了。”
“啊?”
“偷用护肤品的事。”
金莱眸光一冷,神色担忧:“……你把我供出去了吗?”
金鸣“揭竿而起”,一脸义气:“怎么可能!爸不是这种人!”
……
季兰兰女士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银色手铐,郑重地交付给权南赫,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交接仪式。
没等权南赫反应过来。
季兰兰严肃又深沉的掏出一把钥匙塞权南赫手里,“我给你们买的婚房,算嫁妆。”
“妈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权南赫愣住。
金莱此刻正从楼上飞奔下来,看见了这一幕,腿一软,“妈!”
他是只犯错,不是犯罪!!!
季兰兰假装无事发生,“喝牛奶吗宝贝儿~”
“我喝饱了!”金莱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修正:“不对!我气饱了!”
季兰兰淡定地喝着牛奶,看着权南赫指着金莱说:“怎么个事?我宝贝儿说你不行。”
金莱立马否认:“我没有说!”
金鸣瞪大瞳孔,狂奔过来捂嘴:“老婆!求你了!别说话!”
金莱一把捂住权南赫的耳朵,认真澄清:“我真没说!”
金鸣见状立马把季兰兰扛上楼,脱离战场。
等季兰兰和金鸣离开后,金莱迟缓着抽回手,立刻撇清关系。
“你行,你很行,我没说你不行!”
金莱在说话时,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铐从权南赫手中取出……
“嗯。”
权南赫应他。
顺手将东西换了回来,金莱浑然不知的拉着人往外走……
公司司机来接金莱上班,金莱令司机先送权南赫去商业大厦。
一路上,金莱疯狂地给权南赫洗脑,始终贯彻一个理念:“你什么都没听见”。
司机都听不下去了,“金总,花点钱封口吧。”
金莱眨眨眼,觉得有道理。
他看看权南赫,埋头掏兜,就一颗糖,还是昨晚买的。
“呐……封口费。”
金莱把糖递过去……
司机两眼一抹黑,万分担心公司的经营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