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抿唇点点头。
金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在真相出来前,他不能替商淮求情的。
权南赫对商淮足够好,权守清楚,可失子两次对权守所造成的疼痛是真实存在的。在真相出来前,金莱不该多说什么。
如果商淮真的与这次的计划有关,权守会懊悔没有早些将商淮送走……
“这两天上下班我会派人来接你,不会再让你出事了。”权守说。
“好,谢谢爸。”
金莱笑着点头。
权守走到他的面前,摸摸他的头。
金莱将手伸了出来,藤蔓攀上手心,“爸,菠菜有意识了。”
权守弯腰看着藤蔓,“南赫?”
藤蔓叶轻点着权守的手心,权守眉宇间这才稍微舒展了些,疲惫的脸上浮现笑意。
权守摸了摸藤蔓,“这次恢复的很快。”
金莱随之点点头。
夜晚。
微风刺骨。
金莱洗完澡揭开被子时,藤蔓乖乖躺着。金莱上床侧躺,单手撑开将藤蔓圈在怀里。
金莱用手勾勾叶子,看着藤蔓上生出几朵新的白色花蕊。
“叩叩叩。”
“金先生,睡了吗?”
门口传来苍老的声音,金莱愣了愣,起身开门。拉开门后,门口站着的是毕恩光。
金莱有些诧异,“毕教授?有什么事吗?”
“金先生,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金莱看着毕恩光手中捧着的陈旧笔记本,“好,去客厅说吧。”
金莱走到客厅给毕恩光倒了杯热水,毕恩光致谢后,将笔记本翻开到89页,递给金莱。
金莱接过,看着用红笔写着的一排大字:
实验体死亡,培皿器会逐渐恢复原样。实验体可再生复活后,培皿器先前症状会成倍加重。
(实验体反复死亡,可再生的速度会随之加快。)
金莱的脸白一寸。
也就是说,在菠菜恢复人形后,指甲异色,长出尖锐虎牙、想咬人情况不仅会重现,还会成倍加重。
而且如果菠菜再次死亡复生,速度随着频率加快,而金莱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差。
这不是一个劣性循环。
而是一个死循环。
金莱会被拖死……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毕恩光,“有两个办法。一,在藤蔓幻化成人之前,杀死藤蔓。无意识下的藤蔓,无法复生。”
金莱不经犹豫地问:“第二种方法呢?”
毕恩光:“实验继续,反复论证。”
“……”金莱沉默一会,“要伤害别人?”
“不用,但金先生可能会受些罪。”
“没关系,我不怕疼。”
只有笨蛋菠菜才怕疼。
金莱眸光亮起,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件事你和我爸说了吗?”
“我已经和权守先生报备过了,他让我来询问你的意见,我这才深夜叨扰金先生。”
金莱:“辛苦你了。”
毕恩光拍拍金莱肩,“这本就是我犯下的错,该由我来弥补、结束。”
金莱送走毕恩光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卧室。
“咔嚓——”
门关上了。
金莱后背靠在门上,迟迟未做声。
他觉得脊背发凉的,手心也是凉的。
他和菠菜之间,只能活一个。
好一会,金莱才关了灯,直起腰往床上走,他躺下时藤蔓绕住他的手腕,轻轻地勾勾。
是询问他去哪的意思。
金莱侧身亲亲藤蔓叶,“菠菜乖,我刚刚和教授聊了两句。”
藤蔓伸出触角,黑夜中,将金莱眼尾不可窥见的泪珠吸走。
金莱见自己暴露,抹了抹眼尾,闷着嗓子说:“菠菜,过来亲一口。”
藤蔓亲了亲金莱,汲取着他口腔中的温热。金莱热气大喘,却没摁住藤蔓,没将藤蔓推开。
任由着下颌发酸,手脚发酸……
*
江边庭院里。
解徇将商淮摁在墙上,商淮眼眶发红,指节用力。
他气若游丝,无法反抗。
十五年前,血液剂将血藤暴走需要血液安抚替换成了别的液体。他与权南赫所需要的,是一样的。
但血藤所注射的药剂,是失败品,副作用极大,会毫无止境的寻求。
培皿器只能乖乖承受。
商淮嗅着身后的血腥味,他仰头吞咽着鼻腔的酸涩,他知道,解徇又杀人了。
为了让他活下去,解徇最近杀了好多人。
他们都不无辜,但制裁他们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解徇。
他没法恨解徇,只能恨自己。
将一切都悉数咬牙承受。
“解徇……”
商淮气息被顶碎,抿着苍白的唇,目光灼热的刺伤着解徇。
解徇咬破唇瓣,草草结束后将人抬上床。商淮一个翻身的功夫,解徇再次暴走,他又一次吃痛。
解徇咬着商淮的后颈,看着他满片红色图腾的脊背,理智被唤回了一些,他嗓音喑哑:“对不起……”
商淮不喜欢男人。
他却逼迫他做了这么多事。
甚至还逼商淮和他领证结婚……
商淮不喜欢他,和一个相厌的人领证,该是多么恶心的一件。
“解徇,我没怪你……”
商淮疲惫的从唇齿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解徇愣住,动作停止。
时间恍若凝固,他居于高位看着商淮,薄唇轻颤,“你要怪我……”
“不怪,我一直都不怪你。”
“……”
解徇立即抽身带商淮进浴缸,将人洗干净后安顿在床上,独身回浴室,在寒冷的冬日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时,商淮仰躺着,明明已经疲惫的要命,却依旧撑着眼皮,在等他。
“我冷。”
商淮说。
解徇揭开被子躺上去,暖些后,他才侧身抱住商淮给他暖脚。
商淮难得回蹭着他,“解徇。”
“嗯……”
解徇声音沙哑,他不知道商淮怎么了……为什么今晚这么奇怪?
商淮明明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了,知道他杀人了,却不像从前那样骂他,以死相逼,和他生气。
反倒说不怪他。
商淮不怪他,就是在怪自己。
“你很暖。”
“……”解徇不说话,眉头皱的更深。
商淮握住了解徇放在他腰上的手,又说,“解徇,你说话。”
“对不起……”
解徇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但他没法改,也不能改。
商淮作为血藤的培皿器,他不像金莱那样想咬人,指甲异色。
他需要血……没有血会被耗死。
可商淮讨厌血腥味,甚至连兽血都不喜欢。
闻到就想吐。
解徇意外发现,只要他喝了兽血,也照样能维系商淮的身体。
他开始喝兽血。
每次喝完兽血后,他去见商淮,都会被恶嫌。其实他身上味道很淡,但商淮总能敏锐的闻到。
商淮其实不是嫌弃解徇,他也很想喝血,他只是怕,怕解徇真的会走上人血这条路。
所以他故作抵制,以此约束着解徇,让他知道商淮厌恶血,知道商淮的底线。
可商淮从未想过,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所有的约束,在现实面前不过是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