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徇擦去额上的细汗,从床上缓缓下来。
他意味深长地笑笑,“毕教授,还是当人好啊~”
毕恩光直奔主题:“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什么?”
毕恩光走近他……
解徇闻言眼神空洞地盯着入口的方向,神情呆滞。
“我也有我的条件。”
毕恩光苍老的脸上沟壑分明,眉峰皱起,“说。”
“我要商淮活着,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当然没问题。”
解徇指节轻敲着手臂,“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毕恩光笑笑,脱下白大褂,上拉衣服,将后背上的黑色图案露出。
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爬上四肢百骸,比血线还要骇人。
没等解徇从震惊中回神,毕恩光放下衣服,套上白大褂,镇定自若的说:“我曾经也是培皿器。”
“没有实验体,我活到了现在。这个应该足够证明我有能力让商淮活下去了,而你——”
毕恩光回身捕捉着解徇瞳孔中的吃惊,“你只需要按照我所说的做,我保他长命百岁。”
“好。”
毕恩光笑着离开了理疗室,往五号基地走。
他走到蒙着黑色防尘布的医疗器械箱前,大手一拉,将防尘布拉了下来,旋即弯腰打开箱子。
“吭哧——”
箱子被打开。
毕恩光用全自动搬运车将里面的器械安置好后,拿着手电筒走到箱子底部,摁下一个暗键。
“哗——”
为防水做高半米,方便托运的箱子底部弹出。
里面赫然躺着五具尸体。
在另一个箱子里,同样躺着五具尸体。
毕恩光打了个响指,那十具尸体从箱子里爬出来,笔挺的排队站着。
毕恩光望着他们,鹰眸中透着病态,手抚上喉结上的那道骇人长疤。
“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学生,我一定会让你们活下去!”
……
次日。
权南赫在金莱睡醒后,亲了金莱一口。
金莱洗漱好去吃饭时,权南赫又亲了他一口。
吃完早餐后,权南赫再次要亲。
被金莱用手摁住了头,“菠菜怎么了?”
权南赫不说话。
金莱摁着他的头与他拉开距离,“菠菜,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金莱松开了摁着权南赫头的手,允许他亲了一口。
权南赫从早上,缠着亲了好多次。一直到晚上的餐桌上,权南赫忽然说:“一会我送你去理疗室。”
突如其来的话下,金莱愣了一下。
昨晚还持坚决反对意见的菠菜,怎么忽然就同意了?但金莱就算怀疑,也得入住理疗室。
在那里面他至少不会发狂咬人,也不用藏着掖着。
“好。”金莱说。
权南赫给他收拾好东西,将人送入理疗室,整理好后,权南赫坐在床边又一言不发的。
“怎么了?”
权南赫将头埋入金莱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菠菜没有不要金莱。”
“我知道,我也没有不要你。”
金莱摸摸权南赫的头,“菠菜亲。”
权南赫微微仰头,站着的金莱弯腰吻在权南赫的唇瓣上。
金莱腰窝上掐着一只手,轻轻地来回摩挲着,冰凉的戒指面隔着薄薄的衣服,肌肤擦碰的张力在心里生根发芽。
最后权南赫浅尝辄止的抽回手,“我回去了。”
“菠菜怕黑,我送你回去~”
金莱迅速套了件长款棉服,伸手勾住权南赫的手送他回去,权南赫罕见没拒绝。
夜幕低垂,星海坠落。
海风吹来有些凉,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线,金莱勾紧他的手,忽然认真地说:“菠菜,你以后要多说话。”
金莱发现权南赫总是会不说话,与其说是不说话,更贴切的应该是不会表达。
他心情不好有心事,从不会对外说。开心会亲他,难过也会亲他。好像这个吻能解决所有事,但其实不能。
这只会让金莱更担心。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我不是什么都不懂。你不开心我能感受到,有些事你无法解决,或许和我说也无法解决。”
“但所有的情绪都需要有一个出口,不能总闷着自己,会把自己闷坏的。我会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不会让你一个人不开心,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知道吗?”
金莱拽了拽权南赫的手。
权南赫点头,“菠菜知道。”
可接下去夜路,又是一片安静。
金莱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要慢慢来,给菠菜时间。虽然有时候菠菜并没有答他,但金莱知道他说的所有话,菠菜都有听进去。
只是无法表达出来。
总是封闭着自己。
这是一种情感障碍,需要治疗。
走到住宿楼楼下时,权南赫停住步子,望着回去的路,目光从路灯抬起,仰望向漫天星海。
“金莱,路灯也会暗吗?”
权南赫没由来的话,让金莱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认真的答权南赫:“会。”
“灯暗了,还能继续走吗?”
“能的。”
金莱踮脚亲了权南赫一口,“城市的路灯早上六点关闭,六点不需要路灯也能看清了。”
权南赫余光睨向金莱,很快抽回。
他站在路口处,松开了金莱的手,要目送金莱往回走。
金莱忽然抱住了他,“菠菜,我爱你。”
权南赫回抱住金莱的手都在颤。
他哽咽道:“嗯……”
“以后我每天都和你说。”
“好。”
金莱亲了他一口,折身往回走,走两步就回头看看,权南赫一直站在原地,站在他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金莱消失在转角处,向曾经治疗他的心理医生咨询了权南赫的情况,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权南赫是很典型的情感障碍。
因为从小情感的缺失,导致他习惯性漠视所有感情,加上语言系统缺失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说话与否并不重要。
因此产生感情障碍,无法正确传达出自己的情绪,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需求。
这不代表他没有感情,只是非常含蓄,但依旧炙热。
金莱想,来日方长。
与此同时,权南赫见金莱消失在路口,本能的跟着走了两步,很快又停了。
他停住步子,没再追。
他疾步往毕恩光的实验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