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看着季兰兰的神色,他太过于了解自己的母亲,他几乎可以肯定,权南赫出事了,或者……
金莱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他无法承受。
“他……怎么了?”
金莱又一次问,目露期待,却又极致克制的压抑着,指腹收紧到颤抖。
他在害怕。
季兰兰鼓起勇气迎上金莱的目光,林耀从门外走进来,面色灰败。
“权少爷受伤有些重,要晚些才能醒。”林耀说。
金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那就好……那就好。”
林耀看向季兰兰,“这里我来照顾吧。”
季兰兰点头致谢,亲了亲金莱的额头,“宝贝儿,妈妈回家看你爸汤熬的怎么样了,晚些过来。”
金莱点头。
季兰兰走的时候,看向林耀,“林医生辛苦,一会我也给您捎一份。”
林耀致谢,季兰兰离开了病房,在房门合上后,金莱望向林耀,“我昏迷多久了?”
林耀知道金莱想问什么,“权少爷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昏迷三天了。”
金莱:“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林耀将手中的一碗粥放在床头,“喝完再去吧,你也昏迷了三天。”
金莱点头如捣蒜,此刻他只想快些去找菠菜,喝粥喝的很快,一个劲的往嘴里送,舌头都被烫麻了也毫无感觉。
金莱匆匆放下碗,揭开被子准备下床。
林耀沉眉道:“毕恩光逃走了,那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死了。”他的手隐隐发抖,“商淮……也不在了。”
金莱面如死灰,怔愣地抬头看向林耀。
他薄唇抿成直线,有些悲悯,“我知道了……”
金莱下床时,腿明显一软差点就要栽倒,林耀伸手扶了金莱一下,金莱薄唇轻碰,语气轻飘飘的:“谢……谢谢啊。”
“我扶你过去。”
“不、不用。”金莱撑起身体,指甲扣着掌心的血肉,“林医生劳烦带路。”
林耀走在前面带路,走到病房门口时,金莱飞快地收拾着自己头发,衣服,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虽然他没有照过镜子,但金莱知道他现在的脸色一定极度难看,会吓到人的那种。
他颤抖着握住门把手,林耀又说:“在军舰赶到时,权少爷还没有彻底昏迷,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握着你的手试图自杀……”
“……啊?”
金莱脊背发寒。
林耀说:“好在手上没有刀,不然他就不是躺在这了。”
金莱抿唇,呼吸声沉重。
林耀又说:“RLR计划已经上报给了国际科研研究院,专家已经抵达陵城,在竭力为培皿器寻找生存之法。”
“谢谢。”
除了僵硬的这两个字,金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耀看着金莱微微发抖的背影,摁下了私心,“金先生,你该谢的不是我。”
金莱抿唇,推开病房的门。
蓝白竖条的病床上,权南赫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管子,仪器发出冰冷的声音。
金莱走近,拉了条椅子坐下。
他伸手探入被窝中,摸到了权南赫发凉的手,用力地搓搓。
“菠菜,你好冷……”
回答金莱的,只有仪器的声音。
金莱握住权南赫的手,按在唇边,不停地吻着。
傻菠菜,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金莱陪了权南赫一天一夜,才等到权南赫苏醒,被摘下呼吸机的那一刻,他弓着身体,热烈地拥吻着金莱,险些将人给亲窒息了。
金莱摁住他的头,阻止着他,“笨蛋菠菜。”
权南赫握住金莱的手,窗外的太阳透入窗户,他立马侧身挡住阳光,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护住。
金莱仰头吻了吻他的脖颈,苦笑道:“你这么用力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才算对等了……”
权南赫低头落吻,“不用还。”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金莱靠在权南赫的怀里,“梦里你一点也不听话,让你过来都不过来,气得我来找你了。”
“菠菜不会。”权南赫摇摇头,有些无辜。
金莱看着他笨拙的摇头,觉得可爱,忍不住咬了他一口,轻轻地,只是薄唇的张合,“嗯,只有梦里的菠菜才会不听话。”
“不对……”金莱说。
权南赫“嗯?”了一声。
“梦里的菠菜也乖,是你就乖。很乖就要有奖励!”金莱捧着权南赫的脸,“菠菜,你要不要奖励?”
权南赫思考一下,点头。
“奖励就是‘家’,一个温馨的家。”金莱说,“我给你一个家,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家。”
权南赫愣了愣,点头的动作呆滞。
三天后,权南赫可以下床行走了,金莱拽着人直接去领了证。金莱的恢复不如权南赫快,以至于在结婚证的照片,权南赫唇红齿白,金莱显得格外……虚弱。
拍照的摄像师认真的对金莱说:“兄弟,注意身体。”
金莱:“………”
权南赫:“?”
从民政局出来后,又回了医院休养。在这段时间内,国科院的人经常来,抽血,做数据对比。
但金莱再未见过解徇。
他只听林耀说,解徇摔成了一滩烂泥,护住了商淮,但商淮还是走了,离开时鼻梁与眼窝的连接处蓄满了泪水。
大抵是开心的。
解徇在藤蔓可再生中,一点点的恢复。在金莱和权南赫出院时,解徇醒了,也走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只知道他走时,带走了一个黑色方盒。
事情并未落下帷幕,因为毕恩光消失了将近半个月,依旧不知所踪。
权守也重伤,身体虽然硬朗,却也是留下了后遗症。权家特聘请护工和营养师,来应聘的人许多,最后是权南赫敲定的,一位年轻的男护工和一位女营养师。
护工与营养师在权家工作不过三天,警方忽然找到了毕恩光的尸体。
一片溃烂,从DNA检测来看,确认是毕恩光无疑。
尸体就在郊外,被人发现时血淋淋的,以为是抛尸现场才报的警,没想到竟是毕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