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行。”
男人恶劣地笑笑。
熟悉的声音令商淮倏地睁大瞳孔。
是……是解徇!
解徇绑架的他……
商淮的心骤然一紧,他想,解徇一定是太生气了,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所以想报复他。
商淮眼尾不自觉地滑下一滴热泪,努力地仰头看向解徇,不停地摇头。
他不想让解徇这么做。
权家的势力在京城可谓是手眼通天,解徇绑架他,又被权家亲信看见……
解徇在京城,不可能还有出路了。
解徇垂眸与商淮对视,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抚上商淮的眼尾,无声擦拭着他的泪珠。
他得这么做。
“滋滋滋!”电流声更大,整间屋子动荡不安起来。
水泥地下红色藤蔓拔地而起,绕住了门口那一群人,用力地往墙壁重重砸去。
他们呕了口血,眼前发黑。
解徇掏出匕首,面着商淮抵在他的脖颈上,商淮望着消失的血色藤蔓,薄唇发颤,他的呼吸加重,主动往匕首上靠。
解徇握着匕首的手一缩,指腹抵着刀锋,半侧回眸望着门口的那群人,倨傲道:“转告权守,权南宇我杀了。”
话毕,一抹鲜血洒在地上。
那群人彻底的晕了过去,商淮淡笑着阖眸。他在想,解徇没杀人……只是想杀死他而已。
是他骗了解徇。
他应得的。
血珠飞溅在商淮的脖颈上,炙热滚烫。
那不是他的血。
下一秒,锋利的匕首割开绑着他的麻绳。
商淮错愕的看向解徇被划破的手,眼神困惑。
解徇抹去商淮脖颈上的血,“从今往后,权南宇死了。”
解徇点了火,火焰蔓延的极快。
他单手将商淮扛在肩头,用藤蔓将地上那一片昏迷的人拖拽出去。
在解徇开车离开时,迎面遇到了消防车。商淮坐在副驾上,浑身哆嗦的看着解徇,此时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解徇为什么要这么做,解徇应该恨他才对……就算不恨,也不应该给他做这么一大个假死局。
还有,解徇为什么能操控藤蔓……
商淮的脑海中,涌现太多的问题。
“解徇……”
“嗯。”
解徇声音淡淡的。
“为什么?”商淮拔高音量,“你放我下车,你这么做你的公司怎么办?你在京城再也无法……”
解徇勾唇笑着,“今天是中秋你知道吗?”
商淮指腹收紧,“解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些年,解徇创业花了多少心血,只有商淮知道。
商淮正因知道,才会如此生气。他不管解徇为什么能操控藤蔓,到底是谁,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解徇这么做。
解徇语气淡定:“我知道,手上非流动资产变现耽搁了点时间,否则我们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
“你不是说,想环游世界吗?我带你去。”
解徇语气坚定,他将车开到京城最高一座山的山顶,与人攀上悬崖,吹着自由的风,悬挂着双腿。
山顶的风吹来是暖的。
商淮低头看着万丈深渊,声音有些颤,是害怕所致。
他说:“解徇,你会后悔的。”
解徇笑道:“我不会。”
“你会……”商淮一遍遍的小声说着。
为了他得罪权守,贩卖资产,几年的心血付之东流,饶是现在有爱,但多年以后,依旧不后悔?
商淮眼尾泛着泪花,抬头看着月亮散开成圈,像是个光晕,像是太阳。
商淮所向往的自由,如果是以解徇前途作为代价换取的,那他宁可不要。
“解徇,我们回去吧。”
商淮站了起来,步子有些不稳,解徇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伸手立即扶住了他。
“小淮。”
解徇温柔地喊。
“嗯?”商淮看着他。
解徇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方形盒子,打开递到商淮面前,“我不会后悔。”
绒盒里,躺着两枚男士对戒,内圈刻着二人的名字。
看着并不新。
解徇说,“我很早就下定决心了。”
解徇爬上吉普车的车顶,藤蔓卷住商淮的腰腹,将人拽了上去。熟悉的触感,商淮忽然想起他与解徇初遇时的那晚。
解徇很早就知道了!
解徇将戒指取出来,对着月色递到商淮的面前,“你愿意,为了我活一次吗?”
商淮看着那枚戒指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银光色。
他将手递了上去。
“今晚月色很美。”
解徇单臂搂住了商淮的腰,后仰着望向夜空,“极光也很美。”
解徇:“你想看吗?”
商淮:“极光吗?”
解徇:“嗯。”
商淮:“不想。”
解徇偏头看来,“为什么?”
商淮望着解徇清澈的眸底。
他自有他的极光。
解徇与商淮就这么靠着,一直坐到了清晨,日出从连绵不绝的山峰中冉冉升起,一缕金光洒在了二人的身上。
商淮忽然问:“神明洒下的光,会是金色的吗?”
“不是。”
商淮看向解徇:“解徇,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你想去什么地方?”
解徇:“我的愿望是,找到我的神明。”
商淮笑着说:“那我陪你。”
解徇搂着商淮手臂的指节收紧。
不用,他找到了。
解徇找到了他的神明。
虔诚的信徒,成功了。
他越过极北之地,极光洒在冰面上,漫天霓裳。
他虔诚地下跪,冰面破裂。
他坠入被融化的湖底,在澄绿色的湖水中,有一束光洒在他的身上。
神明说,虔诚的信徒理应如愿。
于是他来了。
完成了一场救赎。
神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