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天赋:卡牌大师 Lv.1 → Lv.2】
【升级奖励:每个副本可抽取卡牌数量 3 → 4】
【新解锁:卡牌合成。消耗三张同稀有度卡牌可合成一张高稀有度卡牌。合成成功率:65%。】
沈夜渡的眉眼弯了一下,下一个副本他能抽四张卡。前三张随机,第四张固定是裴不在。
他关掉面板,拿起那张金属卡牌。卡牌的边缘确实很锋利,他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白色划痕。没有流血,但很疼。他把卡牌塞进裤兜——裤兜里还有小绫的照片。他掏出来看了看。照片上的小绫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的、泛黄的相纸。背面那几行字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把照片折起来,重新塞回裤兜。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留着这张空白的照片。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扔掉一个五岁小女孩最后留下的东西,哪怕那个小女孩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但至少有个人记得。
纯白空间里没有时间。沈夜渡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刚回归的放松开始变成了无聊,他觉得自己再不动动骨头都要锈住。
他站起来,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又在空间里走了几圈。三十平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走十二步从一头到另一头。他走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走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空间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纯白空间没有门。四面墙壁是完整的、无缝的白色平面,没有任何开口。但脚步声就是从墙壁的另一面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皮鞋踩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
沈夜渡走到声音最近的墙壁前,把耳朵贴上去。
墙壁是光滑的、没有温度的凉。脚步声就在这面墙的后面,近到他能感觉到墙壁在微微震动。不是一个人在走——是两个人。一个是他熟悉的节奏,沉稳的、精确的、像节拍器一样的步伐。另一个节奏更轻更快,像是一个人在小跑着追赶前面的人。
“裴不在?”他对着墙壁说。
脚步声停了。
墙壁开始变得透明,材质发生了变化——从白色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像一块冰在缓慢融化。透明的那一块区域不大,大概一张A4纸的大小,刚好够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墙的另一面是另一个纯白空间,大小和格局和他这一间一模一样,地上坐着一个人。
林小满。
他坐在地上,双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姿态比在红绫公寓里放松了很多——肩膀没有耸起来,后背没有弓成虾米,整个人像是一个终于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裴不在。
风衣的颜色变了。在红绫公寓里是黑色的,现在是深灰色的,在纯白空间的光线下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领子垂在两侧,露出了完整的脖子和锁骨。他的头发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随意地垂在额前,不整齐,但很好看。
沈夜渡看着眼前的裴不在,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裴不在的状态,看起来太随意了一些。
一般人很难对一无所有的纯白空间产生归属感,所以即便再放松,都会有一种漠视感。但裴不在不同,他在这里好像如鱼得水,放松随意到这好像就是他家的地步。
沈夜渡对裴不在产生了一种远超一般程度的好奇,但现在并不是彻底了解裴不在的时候。
裴不在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小满。表情很淡,但沈夜渡知道,他在认真听林小满的讲述。
林小满在说话,嘴唇在动,但沈夜渡听不到声音。这面墙只透了画面,没有透声音。沈夜渡看着林小满的嘴唇,试着读了一下。他不是专业的唇语读者,但有些词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专业训练就能看出来。
“她……还在……跟着……我……”
林小满说完这四个字之后,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一直在抖动。
裴不在蹲下来,动作很慢,伸出手,放在林小满的头顶上,隔着帽子。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很长的疤。
沈夜渡觉得他对裴不在的了解很少,一开始他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偏偏又什么都知道。后来他又觉得,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是强大而靠谱的大佬,实际上骨子里像顽皮少年一样喜欢恶作剧。现在他发现了另一面,裴不在对弱小的生命会抱有一种浅淡的温柔和希望,比如说小绫,比如说林小满,就像是家里慈爱的长辈总是会呵护着小辈一样。
林小满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在纯白空间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两条透明的小溪。他看着裴不在,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裴不在说了句话。
沈夜渡读出了他的唇语。
“她不跟着你,她跟着我。”
林小满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裴不在继续说。沈夜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红绫公寓里所有东西都跟着我。不是因为我收了它们,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在我身上。布娃娃,张小红,七个婴儿,走廊里那些影子。它们不是被关在公寓里——它们是被关在我身体里。”
沈夜渡的手从墙壁上滑下来。
裴不在从来不是一张空白的、未激活的卡牌。他是一个容器。这个游戏用他装了所有副本里无法被消灭的东西。布娃娃是其中一个,很小很小的一个。
墙壁重新变成了白色,不透明的、无缝的、拒绝一切的白色。
沈夜渡站在墙前,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个黑色的卡牌印记。印记的温度开始变烫,他的手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裴不在在生气。
不是对他生气,是对他听到了那些话生气,裴不在不希望沈夜渡接触这些危险的东西。
沈夜渡对着手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这间三十平米的纯白空间里,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空气里。
“你在我身体里。你觉得你能瞒住我什么?”
“你我是一体的,我不想被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