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愈发浓稠了起来，泛出淡淡的很不好闻的味道，沈夜渡的五感严重受阻，甚至就连身边的裴不在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在红雾里停留的时间久了，异变就更加明显。
一道道张牙舞爪的阴影不知道何时攀爬上旁边的墙壁，隐隐蔓延成拿着剪刀的护士或者拿着笔的医生的形状，在红雾里本就不明朗的光线更是像风中的残烛，即将被吞没。
气氛越来越凝滞，整个病区竟然没有一点声响，连走路的声音仿佛都被吞没掉，裴不在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沈夜渡些许，投射出来的阴影半笼罩住了身边的人。
沈夜渡则是悄无声息地拿出了一张卡牌握在手里。
直到红雾的浓稠程度已经有些影响呼吸的时候，他才终于见到了呼唤他的人。
苏晚和林小满。
这两个人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他们。
大学生和高中生，果然是最讲义气，不计后果的年纪。
苏晚和林小满喘着气往沈夜渡和裴不在身边靠，两人的衣服看得出来有些凌乱，长时间的跑动让他们没有时间调整自己。
沈夜渡暂时没有开口，给了他们一段时间调整呼吸。
呼吸平稳之后，苏晚才带着几分兴奋地说道：“这个红雾好像让我的天赋进化了，我的天赋现在不止可以读物品记忆，还能读取路径记忆！”
沈夜渡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能找到我的原因？”
苏晚重重地点了点头。
思考了片刻，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这个天赋的逆天之处。
苏晚天赋的这次进化，放在哪个副本的用处都非常广泛，最明显的一点，她可以把这个当做一条连接自己和队友的线，有这条线，他们四个就不会走散。
只是，这么逆天的天赋，如果没有限制那完全等于开挂了，于是沈夜渡又开口问道:“进化后的天赋有什么限制吗？”
苏晚点了点头:“同一副本不能使用超过两次，而且使用时间间隔很长，至少在七天，距离上面也有限制，和想读取的人相距太远，就不能读取。”
和他想的一样，但一个副本能使用两次，已经远超他的预期，要知道有些副本甚至要待几个月。还有使用距离，大多数副本的占地面积都不会很大，比如说第七病区，可以说同一层苏晚基本都能找到他。这次副本的收益在他看来已经足够，苏晚的天赋进化以及大概知道了自己与裴不在之间的联系，虽然依然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但是瑕不掩瑜，一次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心情好了些许，沈夜渡又把目光投向多灾多难的林小满，发现这孩子不知何时蹲在了地上，双手按着地面。
几人交谈的声音停了下来，相处的时间长了，大概都对自己队友的行为模式有了些了解。林小满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只是安静地听别人讲话，分配到什么任务就做什么任务，但一旦他开始自己有行动了——那肯定是他看见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是：“沈哥，晚晚姐，有很多人在红雾里走路——”
沈夜渡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几人又根据他的描述退到了一个暂时没有“人”经过的角落。
抬眼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比较狭窄的楼道拐角，挖出来的窗格用铁网隔开，如果天气晴朗的时候，这里应该是可以感受到阳光的，只不过现在到处都被红雾覆盖，窗格处更是比别的地方还要厚重。
“你们看！”
苏晚低低的惊呼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回荡。
余下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靠近底下的部分有一些字迹。
沈夜渡蹲下身，用指尖蹭了蹭，刻痕不是太平整，大概率不是用工具，而是——指甲尖在字迹旁边留下一道痕迹，和旁边的痕迹十分类似。
苏晚拿出笔记本和笔，在上面誊抄这些字迹。
“37床......第一个......”
“楼......之前......在......”
“37离开......其他病人......”
“......名字......拿走......别的......”
皱着眉头看了几遍这些字，林小满竟然试探性地提出了第一句话的解读，他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似乎是生怕自己说的不对：“我觉得.......第一句话的意思......会不会是......37床是整个第七病区的第一个病人的意思？”说完他就往苏晚身后缩，头垂的低低的。
沈夜渡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苏晚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林小满，并悄悄向他竖了个大拇指。接收到鼓励的信号，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头也慢慢抬起。
这些沈夜渡和苏晚都很快想到了，但队友的进步才是最让人开怀的事情。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勇敢地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踏出每一步。
鼓励完了之后，几人继续对这几句话进行解读。
37床是第一个病人，大概率在楼建好之前就存在，结合裴不在之前的说法，楼建好之后，第七病区才变成了真正的系统副本。而在37床离开之后，其他病人......
解读到这里还是犯了难，裴不在适时开口：“以前的病区非常安静，这也就是为什么它之前宜居。所以......”
沈夜渡顺着往下说：“所以37床离开之后，其他病人才住进来。”
裴不在点了点头：“至于最后一句话......以我在第七病区当时的状态触及不了核心，但是我大概能猜到——37床就连名字也被拿走，成为了......”
“编号”。
打断他的不是沈夜渡，而是苏晚。
林小满的眼睛微微睁大，其他两人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