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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76章 标记
42 段

第76章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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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渡转身走进走廊。走廊里的灯亮了一盏。不是全亮,是亮了一盏,在他头顶,离他最近的那一盏。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很白,照出一小片圆形的区域。他站在那片区域里,像一个被聚光灯打中的演员。舞台准备好了,观众在暗处等着,只等他开口说第一句台词。

楚辞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也站在一盏亮着的灯下面。两盏灯之间隔了很长的黑暗,黑暗里有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两个人——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镜子反复复制,形成无数个重叠的、越来越小的、无限延伸的排列。

楚辞开口了。声音穿过黑暗,经过镜子的反射,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没有。”

“我看到了。你的手伸进镜子里了。镜子不是水。手伸进去,会被换掉。”

“我没有被换掉。”

“你怎么知道?”

沈夜渡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都在原来的位置。他的手指摸到左眼下方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颗痣。不是凸起的,是平的,和皮肤齐平,像一滴墨水渗进了皮肤里。他之前没有这颗痣。他不确定是之前没有,还是之前有但从来没注意过。

楚辞从黑暗里走过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响。他走到沈夜渡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摸了一下沈夜渡左眼下方的位置——那颗痣的位置。他的手指很冷,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手,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肉。指甲盖上有一层青色的光。

“你被标记了。”他的手放下来。“镜子碰过的人,身上会留下标记。标记的意思是——镜子知道你在哪。不管你在哪面镜子前经过,镜子都会告诉另一个你。你的镜像在跟着你。不是每一个镜像,是其中一个。最像你的那一个。他不追你,不叫你,不碰你。他只是跟着。你照镜子的时候,他在你身后。”

沈夜渡看着楚辞的眼睛。瞳孔是正常的,黑色的,大小正常。但他的眼角又多了一道细纹。上午是一道,现在是两道。两道细纹从眼尾向外辐射,像镜子裂开之后的裂缝。

“你被标记了几次?”沈夜渡问。

楚辞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黑暗里。皮鞋声越来越远。最远的那一下之后,没有声音了。

沈夜渡站在原地,头顶的灯闪了一下。闪的时候,他看到走廊两侧的镜子里多了很多东西——不是多了一个人。多了很多人。那些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在看沈夜渡,有的在看别的地方。有一个蹲在镜子角落里,背对着他,肩膀在抖,像在哭。灯恢复正常了,那些人消失了。镜子里只剩走廊、灯和他自己。

但他在镜子里看到了那颗痣。左眼下方,黑色的,很小。每一面镜子里的他都有那颗痣。同一位置,同一大小,同一颜色。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的。但他知道——镜子知道。

沈夜渡坐在一楼大厅的台阶上,面朝那面巨大的天花板镜子。手背上的印记在他坐着的时候一直在动。不是他的肌肉在动,是“此人在此”那行字在蠕动,像虫子。字迹从手背的一边爬到另一边,从深黑色变成浅灰色,又从浅灰色变回深黑色。爬了三个来回之后,字迹停了下来。在“此人在此”和“我在”之间多了一行新的字,比之前的都小,小到需要用指甲尖才能刮开覆盖在上面的保护层。

刮开之后,他看到的内容:“你左眼下方的痣,不是你长的。是镜子放的。它把它的眼睛放在你身上了。它在用你的眼睛看。”

“看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看它。”

沈夜渡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背。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规则纸。二十三条规则,每条都读过很多遍了。但有一条他之前没有细想过。镜像不会流血。如果你想确认站在你面前的是真人还是镜像,割他的手指。流血的是人。不流血的是镜像。

他想起204786在食堂里说的那句话——镜子想让你割。不管割的是人还是镜像,镜子都能得到一样东西。血。镜子想要血。不是他的血,不是任何人的血,是血本身。在这个副本里,血是唯一能穿过镜面的东西。其他的过不去。

大厅的天花板镜子里,他的镜像在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镜像在摸自己左眼下方的那颗痣——同一位置,同一动作,同一颗痣。但镜像的痣比他多了一点点东西——一个很小的光点,在痣的正中央,像瞳孔。

楚辞从走廊里走出来。他的校服扣子全部系错了位,第二颗扣在了第一个扣眼里,第三颗扣在了第二个扣眼里。衣领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锁骨下面的纹身在灯光下反着光。那个纹身的形状沈夜渡这次看清楚了——不是不规则的墨水点,是一个数字。很小,小到不凑近根本看不清。000000。

裴不在的编号。

沈夜渡站起来,一把抓住楚辞的手腕,翻过来,手心朝上。手心中央有一道疤——从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和镜子里那只手一模一样的疤,和裴不在一模一样的疤。

“你是谁?”沈夜渡问。

楚辞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疤。“我是你的复印件。”

“谁的复印件?”

“你的。但不是你这个人的复印件。是你留在这个副本里的痕迹的复印件。”

“什么时候留的?”

“十五年前。你来过这里。在第七病区之前。你先来了这里,然后才去了第七病区。你不记得了。因为镜子把你的记忆换掉了。你从这里带走了一样东西,留下了一样东西。带走的是你左眼下方的痣。留下的是你的名字。”

楚辞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镜子。镜中的他也在抬头看。沈夜渡跟着他一起抬头。镜中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台阶上。四只眼睛看着同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楚辞走到大厅中央,仰头对着天花板上的镜子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的名字是楚辞。楚是楚国的楚。辞是辞别的辞。我是204782。我是沈夜渡的复印件。我是他留在这面镜子里的一句话。那句话是——”

他停了一下。

“对不起。”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楚辞的镜像伸出手,做了一件真实的他没有做的事。他的手从镜面里伸出来,穿过了玻璃,穿过空气,穿过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碰到了沈夜渡的脸。指尖碰到了他左眼下方的痣。那颗痣在指尖碰到的瞬间跳了一下——不是皮肤在跳,是那颗痣在跳。像一颗心脏,很小的心脏,在他的皮肤下面跳动。跳了十五年了。从十五年前他把这颗痣留在这里的那天开始,它就在跳。一直在跳。等着他回来。

镜中的手缩回去了。沈夜渡低头看手背上的印记。“此人在此”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只剩两个字——“我在”。那两个字在皮肤下面跳动,和那颗痣的频率一样。裴不在的声音从手背里传上来,这次不是从深处传来的,是从表面传来的,像一个人站在他手背的皮肤上,低着头,对着他的血管说话。

“你在镜子里看到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夜渡用手指碰了碰左眼下方的那颗痣。

“意味着我在镜子里。”

下午六点整。食堂的门关了。沈夜渡站在大厅中央,头顶的天花板镜子里映出他的全身。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左眼下方的痣。痣的正中央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在灯光下反着银白色的光。光点的形状不是圆的,是不规则的。像一滴水。像一滴血。像一滴流了十五年才滴到这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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