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太小了。
小到他跨进来之后，几乎和陆司琛面对面站着。
陆司琛低头看他。
离得太近了。
江晚舟被他看得发毛，梗着脖子瞪回去：“看什么看？”
陆司琛没说话，收回视线，往墙边靠了靠。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水汽越来越浓。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谁都没动。
江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洗就洗。
他咬牙，抬手抓住衣摆，往上一掀。
湿透的衣服卡在肩膀上费了点劲，他使劲扯了两下才脱下来，甩手搭到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
一抬眼，发现陆司琛在看他。
目光从他锁骨往下滑，滑过胸口，滑过腰线，然后收回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江晚舟莫名有点不自在，但他很快把这股感觉压下去，也往陆司琛身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水顺着他肩背往下淌，流过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肩胛骨旁边有一道长的，肋间有几道短的，腰侧还有一处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淡色印记。
热水冲过那些痕迹，在每一处凸起或凹陷的地方打个旋，继续往下。
江晚舟移开眼。
但余光没收住。
那些痕迹太多了。有些已经很淡，淡到快和肤色融在一起；有些还留着浅浅的凸起，水珠滚过的时候会在那里顿一下，然后才继续往下淌。
像是有人在他身上画过很多次，又擦掉，又重画。
他想起训练场上，陆司琛永远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人。体能训练加码，对抗训练加码，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加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热水冲过的皮肤白白净净，别说疤了，连个印子都没几处。细细腻腻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训练的时候他偷懒了吗？
好像也没有。
但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
江晚舟忽然有点心虚。
他抬眼，想再看看那些痕迹，却发现陆司琛正垂着眼看他。
然后陆司琛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水声盖过去——
“怕我没你大？”
江晚舟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脸腾地红了。
“你——！”
陆司琛看着他，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江晚舟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这是挑衅。
“不可能。”江晚舟咬牙。
陆司琛没接话。
只是垂眼，往下扫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洗澡。
那一眼什么意思，江晚舟看得明明白白。
他脑子“嗡”的一下。
洗就洗。
谁怕谁！
他咬牙，抬手解开裤子，往下一褪，抬腿踢到一边。
然后他直起身，梗着脖子，迎着陆司琛的视线站好。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顺着锁骨、胸口、腹肌往下淌。他故意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眼神挑衅地瞪回去。
看啊。
不是要比吗？
比啊。
陆司琛确实在看。
视线落在他身上，从上往下，慢慢滑过，然后——
停住了。
江晚舟等着他收回目光，等着他像之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但陆司琛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
江晚舟忽然有点不自在。
“看够没？”他梗着脖子问。
陆司琛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嗯。”
就一个字。
然后他往旁边让了让，把花洒正下方彻底让出来。
“洗吧。”
江晚舟愣了一下。
就这样？
他低头，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反应——
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水顺着陆司琛的腰线往下淌，流过腹肌，流过人鱼线，然后——
江晚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不对。
这不对。
他明明记得，之前有一次在训练场的公共浴室，他远远瞥见过一眼——那时候没这么大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司琛的脸。
陆司琛也在看他。
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江晚舟嗓子发干，“你是不是偷偷弄了？”
“什么？”
“就——”他指了指，又觉得这动作太蠢，赶紧把手收回来，“那个。”
陆司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又抬眼看他。
“弄什么？”，陆司琛一脸疑惑。
江晚舟觉得肯定有问题。
他咬牙，释放了信息素。
雪松和冷铁的气息瞬间涌出，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直直朝陆司琛压过去。
他没有收敛，没有保留，把全部的信息素都集中在一点——
朝那一处狠狠压下去。
你不是大吗？
压死你。
陆司琛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看向江晚舟。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意外，又像是——
别的什么。
江晚舟盯着那一处，等着它被压制，等着它垂头丧气，等着他——
没垂！
竟然还抬起来了。
不仅抬起来了，还——
江晚舟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再看。
没看错。
那个竟然还正对着他，昂首挺胸的，甚至还——
晃了几下。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就这？
江晚舟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他的信息素还压在那儿，拼尽全力地压着，结果那一处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越来越精神，越来越——
“你——”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陆司琛看着他。
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的信息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挺热的。”
江晚舟愣住。
什么意思？
什么叫挺热的？
他的信息素是攻击性的，是冷的，是锋利的，是——
陆司琛没再说话。
他收回视线，往墙边靠了靠，把花洒正下方彻底让出来。
动作很自然。
除了某个地方，一点都不自然。
不知道是水冲的，还是别的什么。
江晚舟站在原地，他的信息素还缠在那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收回来，显得他怂。
不收，在那儿晃来晃去的——
他妈的。
被死对头的小弟挑衅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