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江晚舟的脑袋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水汽变得模糊，陆司琛的身影开始重影。江晚舟下意识想扶住什么，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先动了。
捏了捏。
手感不对劲。
那东西在他手心里——
江晚舟僵住了。
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手。
看见自己手里握着的——
“……”
他抬起头。
陆司琛正在看他。
那个眼神，江晚舟这辈子没见过。
像是要把他吃了。
江晚舟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应该松开的。
他必须松开的。
但是他现在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因为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Omega转换中……】
江晚舟瞳孔骤缩。
什么？
【进度5%】
谁在说话？
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
【10%】
滚出去！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释放信息素把那个声音赶出去——
他确实释放了。
雪松和冷铁的气息瞬间涌出，比刚才更猛烈，更锋利，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排斥性，朝四面八方炸开。
可那个声音没停。
【35%】
而且越来越快。
江晚舟开始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不了，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
那种害怕不是对敌人的害怕，而是对未知的、无法控制的、正在自己体内发生的某种东西的恐惧。
他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涌。
拼尽全力地涌。
像是要把那个声音冲出去，要把脑子里那个东西赶出去，要把正在发生的这一切都——
然后他闻到了。
一股淡淡的甜。
混在他的信息素里，从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渗出来，和冷冽的雪松气息纠缠在一起，绕在他周围，绕在陆司琛周围，绕在这间狭小的、水汽氤氲的淋浴间里。
白桃。
甜腻腻的，软乎乎的，带着Omega特有的那种……
江晚舟的脑子空白了。
他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什么。
他只知道陆司琛的眼神变了。
那个原本像是要吃了他的眼神，现在更深了，更暗了，像是海底的漩涡，要把什么都吸进去。
【55%】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江晚舟的手还握着。
他想松手。
他真的想松手。
可是他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又捏了一下。
下一秒，陆司琛一把攥住了江晚舟还在作乱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江晚舟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终于从那种诡异的僵硬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对上陆司琛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平静了。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压抑，在即将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
江晚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骂回去，想问他你拽我干嘛——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65%】
【72%】
陆司琛盯着他。
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你是Omega。”，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晚舟愣了一秒，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你放屁！老子是Alpha！纯的！顶级——”
【80%】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变得陌生——那股甜腻腻的白桃味越来越浓，和他的雪松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陆司琛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很近。
近到江晚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近到两个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一起。
“你……”
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呼吸喷在耳廓上，热的。
“是你招惹我的。”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喟叹，又像是某种等待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你要负责。”
江晚舟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说我负什么责，想说你离我远点，想说你他妈别靠这么近——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陆司琛释放了信息素。
深海的气息瞬间涌出，冷冽、深邃、暗流汹涌，像海水一样，温柔地、却不容拒绝地，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把他那些混乱的、惊恐的、正在失控的信息素，一起裹进去。
江晚舟僵住了。
那种感觉很怪。
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抱住，像是有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像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他确实没那么慌了。
而且……
他吸了吸鼻子。
这个味道。
这个信息素。
他闻过无数次了。训练场上，考核场上，每一次对抗的时候，这股深海的气息都会压过来，把他死死按在原地，让他一次都没赢过。
他应该讨厌这个味道的。
他一直都讨厌这个味道的。
可是现在——
现在他竟然觉得……
好闻。
是那种……那种想多吸几口的、想被更多包裹的、想让这股气息再浓一点再近一点的好闻。
江晚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信息素先他一步动了。
那些原本混乱的、惊恐的、正在失控的雪松和白桃，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开始主动往外涌，朝着那股深海的气息涌过去。
缠绕上去。
融进去。
想要更多。
江晚舟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和对方的纠缠，那股深海的气息把他的每一缕都接住、裹住、轻轻握住。
他自己也在往前倾。
身体不听使唤地，往那个散发着好闻味道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87%】
陆司琛低头看他，眼神比刚才更深了。
江晚舟对上那道视线，脸烫得厉害，但他移不开眼，也移不开自己那些还在往外涌的信息素。
它们像是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股脑地往深海里头钻，缠着绕着，怎么都不肯撒手。
江晚舟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但他没办法。
那股味道真的太好闻了。
他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