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愣住。
什么意思？
嫌他踩得不够用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司琛的手动了，带着点力道，蹭过他的鼻尖。
江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样。”
“没吃饱饭似的，一点劲也没有。”
江晚舟的脸腾地烧起来。
不是害羞，是懵的。
这人什么毛病？
还嫌力道轻？
“你——”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骂不出来。
陆司琛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
他正想再刺激两句，让这只小狐狸多补几下——
“小琛啊，妈妈炖了汤，给那孩子补补——”
陆母在楼下厨房忙着，听见楼上有动静估摸是醒了，于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定格在了脸上。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她儿子的手握着那只脚，头微微仰着——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在……！
陆母：“……！”
江晚舟：“……”
陆司琛：“……”
三个人同时僵住。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汤碗里冒热气的声音。
然后陆母动了。
她飞快地别开眼，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喂！”
手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这这这……连门都不关！”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底下慌得差点绊到自己。
“你们继续，继续啊！我就是路过，路过！”
门“砰”地关上了。
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去。
然后传来压低了但根本压不住的笑声。
“哎哟小琛啊，妈妈真不知道你……你早说嘛，妈妈就不上来了……”
“哎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继续啊——”
她端着汤，脸上的姨母笑根本压不住。
哎哟喂，自家那个闷葫芦臭小子，居然还会玩这个？
真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啊。
她一边走一边笑，差点踩空楼梯。
等等。
她忽然停下脚步。
那个小Omega——
腺体是不是还肿着？
陈叔刚才说的什么来着？强行终止发情期，腺体受损严重，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受刺激——
陆母的脸色一变。
那小孩腺体还肿着呢！
哪能经得住自家那臭小子瞎折腾！
陆母二话不说，端着汤就往回冲。
楼上房间里。
江晚舟正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陆司琛。
陆司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你出去。”江晚舟闷声说。
“这是我家。”
“那你让我出去。”
“你没鞋。”
江晚舟语塞。
陆司琛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很好。
正想再说点什么——
门又被推开了。
“臭小子！”
陆母冲进来，一把拨开陆司琛，直接坐到床边。
“人家小孩腺体还肿着呢！你想什么呢！”
陆司琛：“……”
江晚舟：“……”
陆母回头瞪了儿子一眼：“再怎么说也得等人家身体恢复好了再做那种事！你懂不懂心疼人！”
陆司琛张了张嘴，想解释。
“妈——”
“你给我起开！”陆母挥挥手，根本不看他，“妈找这孩子有话说。”
她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慈祥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球。
“孩子啊，别怕，阿姨在这儿呢。这臭小子要是敢乱来，你告诉阿姨，阿姨揍他。”
被子里那团球抖得更厉害了。
江晚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叫“再做那种事”？
哪种事？
他和陆司琛能做什么事？
陆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害羞，笑着又拍了拍他。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陆司琛。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出去。”
陆司琛：“……”
“出去出去。”陆母挥挥手，“妈和这孩子说几句话，你在这儿杵着像什么话。”
陆司琛看了江晚舟一眼。
江晚舟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正瞪着他。
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都怪你。
陆司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晚舟缩在被子里，紧张地看着陆母。
他不知道陆司琛的妈要跟他说什么。
会不会……会不会问他刚才为什么要踩她儿子的脸？
会不会觉得他是坏人？
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他越想越慌，整个人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陆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别怕别怕，阿姨不吃人。”她放轻声音，在床边坐下，把手里的汤碗放在床头柜上，“来，先把汤喝了，阿姨亲手炖的，补身体的。”
江晚舟愣了一下。
汤？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汤——热气腾腾的，飘着香味，里面好像还有红枣和什么药材。
“谢……谢谢阿姨。”他小声说，伸出手把碗捧起来。
汤碗暖暖的，捧在手心里很舒服。
他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鲜甜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好喝。
他又喝了一口。
陆母看着他乖乖喝汤的样子，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
刚才慌慌张张的没细看，现在离近了瞧，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睫毛又长又翘，低头喝汤的时候，那睫毛一颤一颤的。
就是脸还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刚才闹的。
陆母的目光往下移，落到他后颈上。
“孩子啊，”她轻声问，“腺体好点没？”
江晚舟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汤，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还……还行。”
“疼不疼？”
江晚舟想了想，摇摇头。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陆母看着他乖乖喝汤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了。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她往床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试探的好奇：“和阿姨说实话，你和司琛在一起多久了呀？”
江晚舟愣了一下。
在一起？
什么意思？
他咬着汤勺想了想——哦，应该是问他们怎么认识的吧。
多久了……
他想起高一（星际高级军校一年级）那年，操场上，一个篮球砸中他的后脑勺。
他捂着脑袋回头，看见陆司琛站在阳光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从那以后，梁子就结下了。
三年了。
“三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