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
自家那个闷葫芦臭小子，居然偷偷谈了三年恋爱，今天才带回家？！
她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又问：“司琛那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江晚舟差点呛到。
欺负？
陆司琛天天欺负他。
但当着人家妈的面，总得给留点面子吧。
“……没有。”他小声说。
陆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不放心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老实孩子，万一被欺负了也不敢说。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真揍他，不骗你。”
江晚舟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阿姨真的能帮他教训陆司琛？
他犹豫了一下。
又犹豫了一下。
然后偷偷凑到陆母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天天欺负我。”他小声说，“他每天都把我按在地上，还拿信息素攻击我。”
陆母一开始听到“天天欺负”，眉头就皱起来了——臭小子，这么不会心疼人？
结果听到后面，她的脸“腾”地红了。
按在地上？
信息素攻击？
这这这……
唉哟，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
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捂了捂发烫的脸，咳了一声。
“那个……咳咳……”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努力稳住表情，“没事啊，阿姨……阿姨待会儿说说他。”
江晚舟眼睛一亮。
真的？
阿姨真能管住他？
他顿时觉得这碗汤更好喝了。
陆母看着他乖乖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那点害羞慢慢变成了笑意。
这孩子，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
说这种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腺体是咋受伤的呀？不是我家臭小子弄的吧？”
江晚舟一愣，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
陆母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要是自家儿子把人家小孩腺体弄伤了，她这个当妈的都没脸见人。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然后又问，“小孩，你叫什么呀？”
“江晚舟。”
“晚舟，好名字。”陆母笑眯眯地点头，“多大啦？”
“二……十一。”
“跟司琛一个年纪呀。谁家的孩子呀？住哪儿？以前咋没见过你？”
江晚舟被这一连串问题问懵了。
谁家的？
他……他没有家。
他是孤儿院长大的。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我没有家。”
陆母愣了一下。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江晚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所以……所以您没见过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母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看着他把汤碗捧在手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忽然心里酸了一下。
这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孩子。”她说，声音柔柔的，“以后有阿姨在。”
江晚舟抬起头，眼眶有点热。
有阿姨在……
他吸了吸鼻子，又低下头去喝汤，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
陆母看着他，越看越心疼，也越看越喜欢。
长得好看，性格乖巧，说话单纯，和司琛处了三年也不嫌弃那臭小子闷。
最重要的是——司琛喜欢。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知道，能让他带回家的人，那肯定是放在心尖上的。
她想了想，轻声开口。
“晚舟啊。”
江晚舟抬起头。
陆母看着他，眼里带着笑，也带着点认真。
“你不嫌弃阿姨的话，”她说，“以后就叫阿姨妈吧。”
江晚舟愣住了。
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见过太多太多有妈妈的孩子。
放学时有人接，下雨时有人送伞，生病时有人陪床。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自己。
小时候他经常想，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会有人给他做好吃的吗？会有人揉他的头发吗？会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抱着他说“没事”吗？
他不知道。
后来他就不想了。
因为没有用。
可是现在……
有人愿意做他的妈妈。
江晚舟低下头，眼泪“啪嗒”掉进汤碗里。
他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陆母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
她走回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傻孩子。”她轻声说，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哭什么？以后有妈在了。”
江晚舟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陆司琛的深海气息不一样，是暖的，软的，让人想一直靠着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妈妈的味道。
真好。
陆母抱着他，等他哭了一会儿，才轻轻放开，拿纸巾给他擦脸。
“行了行了，再哭眼睛就肿了。”她笑着说，“待会儿司琛进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江晚舟吸了吸鼻子，脸有点红。
陆母看着他红着眼眶、鼻尖也红红的样子，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和司琛在一起都三年了，”她说，“早就是自家人了。叫妈是应该的，不哭啊。”
原来当陆司琛的死对头，还有这种好事呢。
【亲亲~以后进去了都还以为是死对头呢~】
江晚舟一愣，小美在说什么？
陆母见他愣愣的，以为他是害羞，笑着站起来。
“行了，汤趁热喝，喝完好好休息。”她往门口走，“妈先下去了，有事喊我。”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晚舟捧着汤碗，眼眶还红着，但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陆母笑了笑，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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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陆司琛靠在墙上，低着头。
他听见了。
听见母亲问“在一起多久了”，听见那人说“三年”。
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正好三年。
原来那家伙……这么早就喜欢他了？
他回想了一下这三年——打架、互瞪、较劲、针锋相对。
每次他把人惹炸毛的时候，那人眼睛亮亮的，气得跳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