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站起来，脑子飞快地消化着前不久被小美灌输的新知识。
温书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勾着，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然后他开口了。
“我觉得不能简单分哪个更主要。”
“它们是相互影响的。”
温书白挑了挑眉。
“生理层面是基础，”江晚舟继续说，“没有受体机制，信息素根本不起作用。但心理预期会调节这种作用的强度——比如同样浓度的信息素，Omega觉得安全的时候可能只是舒服，觉得危险的时候可能就会紧张甚至排斥。”
“所以生理是底层的开关，心理是上层的调节器。”他顿了顿，“而且这种调节不是单向的。长期的心理预期会不会反过来改变生理受体的敏感度？教材上没有说，但我猜应该是会的。”
江晚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个问题，教材上讲的主要是短期影响。但如果是长期接触同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呢？Omega的身体会不会产生某种适应性变化？这种变化是可逆的还是不可逆的？”
“这个问题教材上好像也没有。”
他说完，看着温书白。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书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不过这次是带着点欣赏和兴趣。
“思路挺清楚。”他说，顿了顿，“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江晚舟脸上。
“回答得好，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在我的课上睡觉。下不为例。”
江晚舟愣了一下。
“课后留下，”温书白已经转身往讲台走，“我有话找你谈。”
江晚舟坐下。
林修远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一脸“卧槽你牛逼啊”的表情，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晚舟没理他。
但他坐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脑子里小美的声音冒出来：【亲亲，尾巴快摇到天上去了~】
江晚舟在心里哼了一声。
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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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林修远收拾完书包，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保重。”他一脸沉痛，“温教授的课后谈话，听说挺可怕的。”
江晚舟：……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修远想了想：“祝你平安？”
“滚。”
林修远麻溜地滚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只剩下讲台上整理教案的温书白，和坐在最后一排的江晚舟。
江晚舟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过去。
温书白头也没抬。
“关门。”
江晚舟回头把门带上。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响。
温书白把最后一张教案收进包里，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讲台边的江晚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不紧不慢。
“坐。”他指了指第一排的椅子。
江晚舟坐下。
温书白也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为什么睡觉？”
江晚舟早就想好了答案。“累了。”
温书白盯着他看了几秒。
江晚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几秒后，温书白收回目光。“行。”
“你刚才课上回答的那几个问题，”他说，“思路不错。尤其是关于长期接触同一Alpha信息素的那部分——教材上确实没有，但这是目前信息素研究领域的热点之一。”
江晚舟眨眨眼，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温书白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课题组？”
江晚舟愣住了。
“啊？”
“我手上有个项目，正好在研究Alpha信息素对Omega的长期影响。”温书白说，“你的思路挺敏锐，如果能参与进来，应该能帮上忙。”
江晚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加入课题组？
【亲亲~】小美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欲言又止的犹豫。
【虽然……小美确实可以给您灌装知识，让您研究起来如鱼得水……】
江晚舟愣了一下，等着小美继续说。
【但是吧，】小美顿了顿，语气有点纠结，【小美不太建议亲亲过多介入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轨迹啦~介入太多容易引发蝴蝶效应的~】
江晚舟在心里点点头，斟酌着开口。
“那个……”他，“温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觉得……我不太行。”
温书白挑眉：“为什么？”
江晚舟老老实实地说：“我只会提问，不会研究。”
温书白愣了一下。
江晚舟继续说：“课上那几个问题，我就是突然想到的，觉得好奇，就问了。但真让我去研究，我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不想占着名额拖后腿。”
温书白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笑了一下，“还挺有自知之明。”
江晚舟：……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温书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勉强。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聊。”
江晚舟点点头：“谢谢温老师。”
温书白拎起包，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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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第二节课是体能训练。
说是课，其实更像个大型自由活动——操操场上一片热火朝天——半空中悬浮着全息对战数据，智能跑道根据信息素波动自动调节阻力，几台银白色的分析舱悬停在场地边缘，实时监测着每个人的训练效果。
体能训练课，全名“信息素实战应用训练”。
目的是让大家把文化课上学到的理论知识，在实战里融会贯通。想检验训练效果？简单——找个人打一架就知道了。
江晚舟以前最喜欢这节课。
和陆司琛对打，是他固定下来的保留项目。打完互相嘲讽几句，然后各自回去养伤，下周继续。
但今天……
他站在人群里，目光不自觉地往操场另一头飘。
陆司琛正在那边和人说话，侧脸对着他，阳光照在身上，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江晚舟飞快地别开眼。
心跳快了一拍。
烦死了。
他低下头，盯着脚下的草地。
今天要不要和他打？
以前想打就打，哪用想这么多。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