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琛看着那个突然转过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还挺有脾气。
他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那道背影。
阳光落在那人肩上，把校服的布料照得有点发白。后脑勺的碎发翘起来几根，毛茸茸的，被光线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盯着那几根碎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想伸手去摸一下。
软不软？
应该挺软的。
他收回目光，没动。
就这么看着也挺好。
江晚舟背对着陆司琛，盯着面前的草地。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股憋屈劲儿还在心里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六分钟。
他撑了五分钟，觉得自己牛逼坏了。结果那人出来就是六分钟，还一副“你挺厉害但也就那样”的语气。
凭什么啊。
他攥了攥拳头。
好想打一架。
打一架就舒服了。
可是——
他正郁闷着，小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亲亲~有气就发泄出来嘛，别把自己憋坏了~】
江晚舟愣了一下：怎么发泄？
【趁他现在还没休息好，咱们跟他发起挑战呀~】
不是说打不过吗？
【万一打过了呢？】小美的语气里带着点怂恿，【他现在刚练完S级，精神力消耗那么大，反应肯定没平时快。你趁他虚要他命——】
江晚舟眼睛亮了。
有道理啊！
虽然自己也很累，但万一呢？
万一今天真能打过他呢？
哪怕打不过，出出气也行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然后他僵住了。
一张脸几乎贴在他眼前。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距离近得他连那人的睫毛有几根都能数清。
陆司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就挨在他后背后面，近得离谱。
江晚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司琛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那道被阳光勾出轮廓的背影。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凑近了。
近到能闻见那股白桃的味道。
软软的，甜甜的，混着一点雪松的清冽，往他鼻子里钻。
然后那人突然转过来。
四目相对。
呼吸交缠。
陆司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狂跳。
砰砰砰。
他盯着面前那双瞪大的眼睛，看着那对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他没有退。
江晚舟也没有退。
两人就这么僵在那儿，谁也没动。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红透了。
一个也红了耳尖。
系统空间里，小美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默默打开录像功能。
——
江晚舟的脑子里嗡嗡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人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热的，轻轻的，带着一点深海的气息。
然后那人低下头。
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睫毛快要扫到自己脸上——
“我要跟你打一架！”
话冲出来的那一刻，江晚舟自己都愣住了。
声音又急又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陆司琛猛地顿住。
他愣在那儿，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什么？
脑子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想吻他。
刚才，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
心跳轰地炸开，耳根烫得厉害。
他压下那股燥热，慢慢退开一点。
“……打一架？”声音有点哑。
江晚舟梗着脖子：“对！现在！”
陆司琛看着他。
看着那张红透了还要强撑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行。”
他站起来，朝地上的人伸出手。
“那就打。”
---
两人走到格斗区最外侧的空地，这里没有其他人。
“就这儿。”陆司琛停下来，转身看向江晚舟。
江晚舟站在他对面，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脚下是标准格斗地砖，每一块都嵌着感应器，能实时监测对战的力度、速度、信息素波动。
四周的空气微微扭曲，那是隐形防护罩启动的迹象——防止信息素对轰波及周围。
陆司琛看着他，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开始？”
江晚舟没说话，他直接动了。
信息素先于身体冲出去。
江晚舟在冲出去的瞬间释放了今早储存的Alpha信息素——那股从林修远身上吸来的竹林气息。
清冽的，带着点草木的湿润，还有竹叶飞速划过空气时的锐利。
这是他第一次用别人的信息素攻击。
那股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流淌，而是带着一点刻意的锋芒——他把那股竹林气息压缩、拧紧，让它像无数片竹叶一样，朝着陆司琛的方向疾射而去。
陆司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像往常一样，迎接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虽然那时候江晚舟还是Alpha，按理说Alpha不应该喜欢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但每次那人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他都觉得……很舒服。
像是冬天的风灌进肺里，清冽，干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多挨几下，就为了多闻一会儿。
但今天——
不对。
完全不对。
那股冲过来的信息素不是雪松。
是竹林。
清冽的，湿润的，带着攻击性的——竹叶像刀片一样刮过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陆司琛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本能地烦躁。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汗毛竖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抗拒。
这不是江晚舟。
这味道不是他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心里的烦躁更重了。
——
江晚舟已经扑了上来。
他趁着信息素攻击的间隙，一拳挥向陆司琛的脸。
陆司琛侧身躲开，但动作慢了半拍——那股陌生的信息素还在干扰他，让他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
江晚舟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拳头擦着陆司琛的下巴过去，虽然没有打实，但带起的风刮得他皮肤发疼。
陆司琛退了一步。
他抬眼看着江晚舟，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