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一把扯下假发，手忙脚乱地往衣柜里塞。
裙子也往下扯，拉链卡住了，他急出一头汗。
门外又传来声音：“开门啊，我拿个书。”
“等、等一下！”他的声音都劈了。
拉链终于拉开了，他把裙子扯下来，光着腿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抓起地上的快递袋，连同那件裙子、假发、还有那个露出来的内衣袋子——一股脑全塞进衣柜。
砰地关上柜门。
套上裤子，套上上衣，冲到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脸还是红的。
林修远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张红透的脸上，又往下移，移到他还没来得及系好的裤扣上。
“哟～”林修远挑了挑眉。
他收回目光，走进来，从桌上拿起那本落下的书。
整个过程，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江晚舟站在门口，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就看见林修远拿着书往门口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林修远停下来。
偏过头，看着他。
嘴角慢慢勾起来，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江晚舟站在原地，脸腾地又红了一个度。
他这眼神什么意思？
发现了？
还是没发现？
不过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他又不能拿我怎样。
江晚舟这样想着，心里那股忐忑慢慢散开一点。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口的动静——走廊里安静下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把门锁重新调成免打扰模式。
转身，走到衣柜前。
手搭在柜门上，停了两秒，然后拉开。
那堆东西乱糟糟地塞在里面，裙子皱成一团，假发压在底下，还有那个内衣袋子，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他拿出来，一件一件抖开。
这次熟练多了。内衣很快就穿好，裙子套上，拉链一拉到顶。假发戴上，对着镜子理了理，让头发自然披散下来。
然后他掏出那个发声器，贴在喉咙上。
打开开关。
“测试。”他在心里默念。
“测试。”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喉咙里发出来，软软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柔和。
这是他发出的声音？
他又试了一句：“我叫林舒晚。”
“我叫林舒晚。”那个温柔的女声重复道。
他盯着镜子里的女装的自己，加上这个声音，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他忽然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谁？
但下一秒，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管她是谁。
反正不是江晚舟。
他最后照了照镜子，把假发又理了理，转身往外走。
要是陆司琛看见自己这样……
肯定认不出来吧？
——
陆司琛一下午都没听进去课。
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件事。
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等着那人表白，然后就答应，然后就……
但是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那他那些胡思乱想算什么？
陆司琛把脸埋进手里。
太丢人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腿自己就往江晚舟上课的教室方向走。
说不定他也在上课。
说不定课间能碰见。
说不定……
他站在教室后门，往里看，没有。
皱了皱眉，干脆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
人呢？
是去厕所了？
他走到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儿。
但出来的几个人，都不是他。
上课铃响了。
陆司琛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直接走进江晚舟的教室，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等。
说不定他迟到了。
可等了一整节课也迟迟没有看见江晚舟的身影。
他人呢？
是在躲着自己吗？
想起早上自己转身走掉的样子——那么凶，那么决绝，连头都没回。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过分？
陆司琛的心揪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个，现在忽然觉得——也许是自己做错了。
也许那人只是反应慢，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那人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只是自己没说清楚。
也许自己转身走掉的样子，伤到他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江晚舟的聊天框。
【你在哪？】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删掉重新打。
【我】
又删掉。
他闭了闭眼，想着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总没错。
一咬牙，发出去一条：【对不起】
发完，盯着屏幕。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你在哪？】
还是没回。
陆司琛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边缘。
是被拉黑了吗？
他想起网上看过的方法，点开转账，输了5000星币。
转账成功。
没被拉黑。
但那个“待收款”的状态，就那么明晃晃地挂着，一动不动。
陆司琛把手机攥得死紧。
为什么不收款？
是不想理他？
还是……根本就没看手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有点慌。
如果没看手机，那人在干什么？
他想起早上自己转身走掉的样子——那么凶，那么决绝，连头都没回。
那人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离开，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很难过？
也许自己转身走掉的样子，真的伤到他了。
他现在会不会一个人缩在宿舍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在哭。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委屈得不行，心里得多难受？
陆司琛不敢往下想了。
他站起来，往外冲。
去宿舍。
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