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琛身体僵了一瞬。
怀里的人靠在他身上，呼吸又轻又浅，脑袋还往他脖颈那边蹭了蹭，像在找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累成这样了？
陆司琛抿了抿唇，手臂收紧，把人揽住。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江晚舟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练这么狠？身子都不要了？”
江晚舟没应。
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应。
陆司琛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操场上人多，已经有几个往这边看的。
他皱了皱眉，半扶半抱着江晚舟，往旁边的双人对战演练室走。
——
门在身后自动锁上。
房间里灯光柔和，两个训练舱并排靠墙，角落有一组沙发。
陆司琛把人带到沙发边，本想让他坐下。
但低头看了一眼——江晚舟靠在他肩上，眼睛合着，呼吸又浅又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只是闭着眼不想动。
他没出声，自己先坐下，把人整个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江晚舟的脑袋动了动，往他脖颈那边又蹭了蹭，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不动了。
像只找到了窝的猫，懒得睁眼，但舒服。
陆司琛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贴在江晚舟额头上的湿发。
那张脸还是白的，没什么血色。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就这么想超过我？”他低声说，“把身体伤坏了怎么办？”
没人应他。
他顿了顿，又开口，声音更轻了。
“我会心疼的。”
怀里的人没反应——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
陆司琛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下次……输给你一次好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动了。
江晚舟皱着眉抬起头，眼睛半睁着，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嘴巴已经动了。
“……谁要你让。”声音又哑又轻。
陆司琛愣了一下。
“没睡？”
江晚舟没理他，脑袋又往他肩上栽下去，脸埋回去。
但嘴里还在嘟囔，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
“我要光明正大打败你……不需要你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倔得很。
“你等着，很快就超过了。”
陆司琛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有点想笑。
累成这样了，还嘴硬。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他放轻声音，“别练得太拼命，好不好？”
江晚舟没动。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出声。
“我没有拼命。”
“……”
“我这是正常训练。”
他的声音从陆司琛的衣服里传出来，又闷又倔。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陆司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江晚舟安静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声音还是闷的，但明显认真。
“你不准小瞧我。”
陆司琛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边的头发。
“嗯，舟舟最坚强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我从来没小瞧过你。”
江晚舟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陆司琛肩膀上，手臂无意识地环着他。
过了几秒，他忽然闷闷地开口。
“我今天……精神力训练，S级难度，撑了五分半。”
陆司琛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
“比昨天多了半分钟。”江晚舟又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马上就能超过你了。”
五分半？
一天涨半分钟？
“还有呢？”他轻声问，手继续慢慢拍着。
江晚舟安静了一瞬，声音更闷了。
“今天……打了三只S级虫族。”
陆司琛瞳孔微缩。
三只？
一口气？
“评分都在85以上。”江晚舟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小，小得像蚊子哼哼，“……除了最后一只。”
“……最后一只多少？”
沉默。
好几秒。
“……72。”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陆司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怀里的人立刻炸毛，脸还埋着，但声音硬邦邦地顶上来。
“笑什么笑！我当时都快累死了——能打完就不错了——”
“嗯。”陆司琛打断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能打完就很厉害了。”
江晚舟没吭声。
陆司琛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收了些，换上另一种情绪。
三只S级虫族。
评分85以上。
这人……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打S级虫族的时候，打完一只就瘫了半小时。
而这人，一口气打了三只。
陆司琛忽然觉得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骄傲？
好像有点。
心疼？
更多。
还有一点……紧迫感。
老婆进步这么快，自己要是松懈一点，搞不好哪天真被他踩在脚下。
那可不行。
打不过老婆，他还怎么把人圈在怀里？
陆司琛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手慢慢抚过他的后脑勺。
“不过，”他轻声开口，“下次别这么拼了。”
江晚舟没动。
“一口气打三只太多了，”陆司琛的声音低低的，像哄，“慢慢来，不着急。”
“……我没急，这是我的正常训练。”
“好，你没急。”陆司琛顺着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只是担心——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我上哪找这么优秀的对手？”
怀里的人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出声。
“……我身体没事。”
陆司琛轻轻笑了一声。
没事？
累成这样叫没事？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头顶。
手还在慢慢拍着。
一下，一下。
江晚舟也没再说话。
脸又埋在他肩上，呼吸又变得又浅又匀。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只是在他身上歇着，懒得动。
陆司琛就那样静静地抱着。
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发丝，从发根滑到发梢，再滑回来。
同时，那股深海味的信息素慢慢漫出来，像潮水轻轻漫过沙滩，把人包裹在里面。
江晚舟埋在肩上的脸动了动，又往他脖颈那边蹭了蹭，吸了一口。
然后彻底安静了。
陆司琛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