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琛等了几秒。
江晚舟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眼神飘忽着就是不看他。
陆司琛的耐心用完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江晚舟的嘴角，气息喷在他唇缝间——
“等——”
江晚舟大惊失色。
这臭流氓又来！
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闭着眼睛喊出来，声音又急又脆：“让你看让你看！让你看行了吧！”
陆司琛的嘴唇停在他嘴角，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然后他笑了，眼角都弯起来。
“这还差不多。”
他低下头，在江晚舟嘴角亲了一下。轻轻的，像羽毛扫过。
亲完抬起头，看见江晚舟正瞪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瞪起人来还是凶巴巴的——可是在陆司琛眼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陆司琛没忍住，又低下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
“真乖。”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沙哑。
拇指搭在江晚舟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陆司琛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刚才说在外面找兼职当格斗陪练？在哪找的？”
他眯了眯眼。
“陪别人打架？”
江晚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随口扯的谎被揪住不放了。
“你缺钱？”陆司琛的眉头皱起来，“缺钱怎么还拒收我的钱？”
江晚舟的表情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委屈和埋怨。
“你在跟我炫富，”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控诉，“炫耀你钱比我多。”
陆司琛的手指停住了。
“我靠学校奖学金勉强维生，”江晚舟越说越小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要兼职才能赚够生活费。你倒好，五千、八千八、一万——这么多钱直接扔我脸上。”
他吸了一下鼻子。
“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多有钱，我多穷吗？”
“不是在嘲笑我吗？”
他说完就把脸别到一边去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陆司琛愣了几秒，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这辈子就没想过“缺钱”是什么概念。
陆家三代从军，父亲是星际第十二军总司令，家里的钱多到他对数字毫无感觉。
他知道江晚舟是凭实力特招进来的，成绩拔尖，训练拔尖，各项考核都在前列，他以为学校对这样的优秀特招生会有完善的资助体系，奖学金、补助足够覆盖日常生活。
他以为江晚舟过得很好。
可他以前从没问过。只顾着跟他吵架，只顾着惹他生气，只顾着看他瞪着自己的小眼神和炸毛的样子。
陆司琛垂下眼，目光落在江晚舟的后脑勺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倔强地支棱着。
以后不会了。
他在心里想，以后不会让江晚舟一个人扛这些。
他会给他一个家，好好照顾他，让他再也不用为钱发愁，让他……
他压下那些翻涌的念头，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江晚舟。”
“我没想那么多，”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我转钱……是看你不回我消息。”
他顿了顿。
“我怕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怕你嫌我烦，怕你把我拉黑。”
江晚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在星网上看的，”陆司琛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点不自在，“说被拉黑之后转账会失败。我就想试试……试试我有没有被你拉黑。”
江晚舟听到这些话后，慢慢地把脸转回来。
“测试就测试，”他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转这么多钱干嘛？”
“你就是想炫富。”
陆司琛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拇指摩挲着江晚舟的脸颊，“我是怕转少了，你嫌少。”
“嫌我穷。”
江晚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瞪大了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司琛。
嫌他穷？
他嫌陆司琛穷？
江晚舟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今天看见陆司琛转账炫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在信息安抚中心拼命打工攒钱。
想着等攒够了就狠狠甩几万块到陆司琛脸上，然后得意洋洋地说“你个穷鬼，我比你更有钱”。
他的这点小心思，也被死对头发现了吗？
江晚舟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虚得要命。
他赶紧又把脸别到一边去了，动作比刚才还快，像是晚一秒就会被陆司琛看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陆司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想了别的。
他以为江晚舟是难过了。
以为是自己那句“嫌我穷”戳到了对方的痛处，觉得更难堪了。
陆司琛的心口疼了一下。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然后他伸手，把江晚舟从床上捞起来，揽进自己怀里。
江晚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圈住了。
陆司琛就这样从身后环着他，胸膛贴着后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两只手从腰侧穿过来，握住了江晚舟的手，十指交缠着扣在一起，掌心滚烫。
他的嘴唇贴在江晚舟耳侧，呼吸温热，一字一句都像是落在他皮肤上的烙印。
“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
“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他的拇指在江晚舟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江晚舟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那具滚烫的胸膛，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他没想到死对头会这样跟他道歉。
江晚舟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你知道错了就好。”
他闷闷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语气里的那点倔强已经卸了大半。
陆司琛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他握得更牢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耳尖还是红的，脖颈上还留着他之前留下的痕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肯把爪子收起来的猫。
陆司琛的嘴角弯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惩罚我吧？”
江晚舟愣了一下。
惩罚？
“你不想惩罚我吗？”
“我犯了错，不应该受罚吗？”
陆司琛看着他，眼底尽是温柔，但那股子占有欲还是藏不住。
江晚舟的脑子转了一下。
惩罚陆司琛？
这个念头他以前想过无数次。
他想过把陆司琛按在地上揍一顿，想过把他的训练服藏起来让他迟到扣分，想过在他水杯里放辣椒油。
但现在陆司琛主动问他“不想惩罚我吗”，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
他张了张嘴，有点不知所措。
陆司琛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什么惩罚都行，”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纵容的味道，“你想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