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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47章 雪地爬行,我当他的替身行不行
103 段

第47章 雪地爬行,我当他的替身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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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的冷风顺着黑石板路直吹过来。

撑着黑伞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站在霍戾面前。那张涂着红唇的脸曾经在京城的某个酒局上出现过,是江家那边沾亲带故的一个表姐。当年江家被霍戾连根拔起的时候,她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国外,躲过了那场清算。

她做梦也没想到,能在冰岛的街头,看到当年那个只手遮天、把京圈踩在脚底下的活阎王,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烂泥里。

“霍总,被当成替身扫地出门的滋味,好受吗?”女人把伞压低,笑声里全是报复的痛快,“你毁了那么多人,就为了一个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的骗子。你这辈子,真是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霍戾趴在雪地里。他的耳朵里灌满了风雪的杂音,女人的嘲讽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他身上,连一点痛觉都激不起来。

他早就感觉不到痛了。胃里刚刚吐完血,一股空瘪的发酸味道反在嗓子眼里。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双红得发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画廊玻璃门。

女人觉得讨了个没趣。一个连魂都没有了的废人,骂他都听不见。她冷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风雪里。

画廊里的暖光透出来。

霍戾看着门里面。严楚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件厚实的羽绒服。他帮沈听白把衣服穿好,把领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把那条灰色的羊毛围巾一圈一圈绕在沈听白的脖子上。

沈听白站在那里,任由严楚摆弄,眼睛里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松弛。

他们要走了。他们要回那个没有霍戾的家,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霍戾的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声。

他脑子里那根叫做自尊的骨头,在看到玻璃窗里那个吻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在京城的时候,他以为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把人困在身边一辈子。后来沈听白“死”了,他以为只要拿命来赎罪,只要砸下整个霍家,就能把这局死棋砸开一条缝。

但他全盘输光了。

沈听白不要钱。沈听白嫌他脏。沈听白只是把他当成一张有几分相似的面具,用来缅怀正主的脸。如今正主回来了,他这个粗制滥造的替身,连待在角落里发烂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不抢了。

他抢不过。他拿什么抢。

画廊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门上挂着的黄铜风铃发出一连串叮当脆响。

严楚推开门,沈听白先走了出来。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黑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听白刚走下台阶,就看到了瘫在台阶底下的霍戾。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是霍戾刚刚吐出来的。

沈听白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烦。他往旁边走了一步,避开那些散发着腥味的血迹,想要绕开这团碍眼的东西。

严楚走在他身侧,一只手护着他的肩膀,防着地上的人突然发疯。

他们往黑沙滩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踩在薄雪上,嘎吱嘎吱响。

霍戾趴在地上,看着那两双鞋从他眼前走过。

他不能让沈听白走。沈听白走了,他这三年熬出来的那些日日夜夜,他胸口勒出的那道长命锁血印,就真的全都变成了一场没人要的废品。

霍戾没有试着站起来。

右腿膝盖在冰面上磕成了碎骨头,根本直不起来。他也不想站着了。站着太高,站着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霍家太子爷。那个身份在沈听白眼里除了恶心,没有任何用处。

他伸出两只血肉模糊的手。右手掌心被木刺扎穿,缝合的线全裂开了。

他两只手按在冰冷刺骨的黑石板上,手指死死抠住石板之间的缝隙。胳膊往前使劲,拖着下半身那具不中用的躯壳,在雪地里往前爬。

膝盖和腿面在地上摩擦。破旧的黑大衣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右手掌心里的血不停地往下滴,在白色的雪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路边有两个外国游客刚从便利店里出来,看见地上这团爬行的肉体,吓得捂住嘴往后直躲。

霍戾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视线里只有沈听白那双在雪地里迈步的鞋。

爬了十几步。他肺里的气要抽干了。

他猛地往前一扑,大半个身子贴着地面滑出去。

两手一伸,死死抓住了沈听白的裤腿。

沈听白走不动了,停下脚。

霍戾双手把那条裤腿抱在怀里,头往前一送。他把那张在京城里能让人闻风丧胆的脸,直挺挺地贴在了沈听白沾着雪泥的硬底皮靴上。

鞋面冰冷,脏兮兮的雪水蹭在了霍戾的鼻梁和嘴唇上。

霍戾闭上眼睛,眼眶里的血水和眼泪决堤一样往下砸。热泪掉在鞋面上,把鞋面上的冰雪融化。

“听白……”霍戾的声音全劈了,难听得像生锈的锯条刮过玻璃。

他嚎啕大哭。

哭得没有一点成年人的体面。哭得毫无形象,鼻涕和眼泪糊在脏乱的胡茬上。他把腰塌在雪地里,把背弯到了泥土下面,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流浪狗。

“我不带你走了。”霍戾把脸死死贴着鞋面蹭,嗓子里发出破裂的抽泣声,“我不逼你回京城了。那些东西我也不要了。你别赶我走。”

沈听白没有动脚。他由着霍戾抱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人。

霍戾慢慢仰起头。满脸的脏水和泥雪。

他抬起那只往外渗血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脸。

“我也长这张脸。”霍戾的语气近乎神经质,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听白,我跟他长得很像的。”

霍戾用手指把自己的脸皮往下扯,把眼角往下拉,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顺眼一点。

“你当年愿意留着我,就是因为这张脸对不对?我现在还能用。”霍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喷出白雾,夹着血腥味,“我当他的替身,行不行?”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全凝固了。

周闻刚从画廊那边的台阶追过来。听到这句话,周闻两眼一黑,双腿直接软成了一滩烂泥,一屁股坐在满是积水的雪坑里。

周闻两只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哀嚎。

疯了。爷彻底疯了。

他把尊严、骄傲、脸皮全都剥下来,扔在地上让人踩。他去求一个当替身的名额,去求一个给别人做影子的机会。

严楚站在一边。他看着地上这个满脸血泥的男人,手里的伞往下晃了一下。

严楚倒抽了一口极长的冷气。

他听沈听白说过以前在京城的事。他知道那是个手段狠毒、控制欲极强的豪门掌权人。报纸上那种西装革履、动辄让一家公司破产的狠角色。

严楚看着地上的霍戾,怎么也无法把那个传闻中的人和眼前这团在雪地里哭求当替身的烂肉联系在一起。

霍戾见沈听白不出声,以为沈听白不同意。

他慌了。

他松开抱脚的手,手脚并用在雪地里转了个圈,一把拉住严楚的裤腿。

“我当替身。我什么都不要。”霍戾仰着脸看着严楚,眼睛里全是不清醒的偏执,“我不用上床,我能在外面给你们守门。你要是看着我烦,我可以戴着面具。你留着我吧。”

霍戾松开严楚的裤腿,重新转过身,对着沈听白。

他双手撑在积雪里。把背弓起来。

“我比他听话。”霍戾看着沈听白的皮靴,嘴巴张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我会学狗叫。”

霍戾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干喊。

“汪。”

风吹过黑石板路。卷起地上的雪片。

“汪。汪汪。”

霍戾学着狗的样子,在雪地里叫唤。叫声沙哑破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感。他的声带本来就损坏了,这两声狗叫比鬼哭还难听。

他叫完,讨好地咧开嘴笑,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

“你看,我很听话的。”霍戾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弱,“我不锁你了,不关你了。我只要能看见你。”

霍戾趴下身子,把额头抵在冰硬的黑石板上。

“求你,让我当一条狗留下来好不好。”

说完这句。霍戾把头抬起来。

然后重重地磕下去。

“砰。”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再抬起头。再磕下去。

“砰。”

额头上的皮肉破了。红色的血流下来,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

他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在呼啸的暴雪里,对着他曾经当成金丝雀养的人,没有任何迟疑地磕着响头。每一声都磕得结结实实,砸出满地的血。

周围安静得要命。没有人说话。

连路过的那个外国游客都停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沈听白站在那里,由着霍戾磕。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霍戾沾满鲜血的头顶上。

没有感动。没有解气。更没有因为仇人跌落神坛而产生的畅快。

沈听白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黑沙滩上被海浪冲上来的一条死鱼,或者是一团被人踩烂在路边的死肉。他不仅没把霍戾当人看,连一条狗的情绪都没给他。

霍戾磕到第四下的时候,头晕得抬不起来。他撑着两只残废的手,眼巴巴地看着沈听白。他想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点点心软的痕迹。

“疯得真彻底。”

沈听白开口了。声音不大,极其平稳。这五个字被风吹散,落进霍戾的耳朵里。

霍戾听到这句,以为沈听白愿意看他一眼了。

他抬着那张全是血的脸,咧开嘴,用尽力气笑了一下,想要展示自己真的很听话。

沈听白低下头。

他抬起那只穿着硬底皮靴的右脚。带着冰雪和泥水的鞋尖,毫不避讳地凑近了霍戾的脸。

鞋尖抵在霍戾挂满血泪的下巴上。

腿部微微发力,鞋尖隔着胡茬,顶着那块骨头,用力往上一挑。

霍戾被迫扬起脖子。他的下巴被鞋底的橡胶硌得生疼。

他仰着脸,正对着沈听白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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