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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51章 野狗雪中争旧物,寒风透骨见人心
69 段

第51章 野狗雪中争旧物,寒风透骨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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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镇的风一年到头都是这么往骨头缝里刮。

霍戾在距离画廊五百米外的那个拐角电线杆子底下,已经熬了整整半个月。

他身上的那件手工定制的黑呢子大衣,早就在雪水和泥浆里泡成了一块硬纸板,上面粘着不知名的垃圾和黑灰。他的一头白发乱成了一团打结的干草,上面总是挂着一层白霜。右腿那个厚重的石膏已经变成了黑灰色,底下破了个洞,脏水灌进去,把碎裂的膝盖骨泡得发臭发烂。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大部分时间只能像一条等死的流浪狗一样,蜷缩在积雪里。右手缝针的地方早就化脓,肿得像个烂红薯,黄色的水顺着纱布往外渗,冻成了黄色的冰碴子。

他每天除了发呆,就是死死盯着画廊那扇透着暖光的玻璃窗。只要看见里面那个穿红毛衣的模糊影子,他就能靠着这点微弱的念头多喘两口冷气。

这天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乱飞的雪片上。

画廊的门铃响了。严楚提着两大个黑色的垃圾袋走出来,往画廊后门巷子口的垃圾桶走去。沈听白也跟着出来了。他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没用的破纸盒子,看样子是打算顺手把不用的杂物扔掉。

沈听白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纸盒子随手往盖子上一搁。盒子没放稳,从上面滑了下来,掉在地上。盒子里散落出几样碎东西,其中有一只深灰色的旧毛线手套。那手套的大拇指位置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毛线全脱丝了。

沈听白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连腰都没弯。这是昨天他收拾屋子挑出来的破烂,掉在地上也无所谓。他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转头跟严楚说了句天太冷,两人就一起回到了画廊里。门啪地一声关上,冷风被彻底隔绝在外。

五百米外。

霍戾的下巴抵在膝盖上。那双眼白里全是红血丝的眼睛,隔着风雪,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掉在雪窝里的灰色手套。

那是听白的东西。

他以前见过这只手套,沈听白去年冬天出门买面包的时候戴过它。那是贴过听白手心皮肤的东西。

霍戾干裂的嘴唇开始发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听白的。那是听白的东西,不能扔在冰冷的雪地里,不能被脏水泡坏。

他把左手撑在结了冰的柏油路面上。手指冻得发紫,关节肿大变形。他一咬牙,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雪里。右腿的石膏磕在地上,震得他断裂的膝盖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开始往前爬。

五百米的距离。平时人走路也就五六分钟。可对于一个断了腿、饿了半个多月、高烧没退干净的废人来说,这是一条要命的长路。

霍戾手脚并用,左手抠着地上的硬雪壳子,身子往前拖。肚子贴在地上摩擦,黑大衣底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手心里的皮被冰碴子割破,血流出来,又很快被冻住。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裂风箱一样的嘶嘶声。雪落了他满头满背。

他爬得像一只扭曲的虫子,眼睛却死死咬着前方那只灰色的手套。一点点挪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等到他终于爬到巷子口的垃圾桶旁边时,他的指甲缝里全被黑泥填满了,呼吸微弱得只剩下一丝气音。

霍戾慢慢伸出那只包着脏纱布的右手,想要去够那只手套。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破烂皮靴的脚踩了过来。

啪地一下。那只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灰色手套上,把手套踩进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泥水里。

霍戾的动作停住了。

他仰起头。一个身躯高大、满身酒气和馊味的冰岛当地流浪汉正站在垃圾桶旁边。流浪汉手里拿着半个发霉的面包,另一只手在垃圾桶里翻找着,脚底下毫无知觉地踩着那只手套。这天气太冷了,流浪汉翻垃圾桶找吃食,眼睛瞟到了地上的手套,正打算等会儿捡起来凑合着暖手。

霍戾看到手套被踩在黑泥里。

那根一直绷在他脑子里、细得只剩一根头发丝的理智神经,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那是听白的手套。

谁也不能踩。

前一秒还只剩下一口气的废人,喉咙里突然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干嚎。霍戾双手猛地抓地,大半个身子竟然借着这股疯劲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伸出左手,一把抱住了流浪汉那条踩着手套的粗壮小腿,张开嘴,对准流浪汉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流浪汉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半个面包掉在雪地上。

他低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像鬼一样的瘦猴子正死死咬着他的腿。流浪汉火冒三丈,抬起另一只脚,对准霍戾的脑袋狠狠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这带着十成力气的一脚正中霍戾的太阳穴。霍戾的脑袋被踢得猛地往旁边一歪,重重地撞在垃圾桶坚硬的铁皮上。头皮裂开一条大口子,热血瞬间顺着额头淌了下来,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但他没有松口。不仅没有松口,他那只还在往外渗脓水的右手,也死死抱了上去,指甲抠进流浪汉的烂裤腿里。

疯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流浪汉用生硬的当地话大骂。

他抡起拳头,对着霍戾的后背、肩膀、脑袋,一通乱砸。拳拳到肉,骨头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霍戾的右腿石膏被流浪汉踩碎了边缘,断骨直接扎进大腿的肉里。他疼得浑身抽搐,可就是不松开,他的手一寸一寸地顺着流浪汉的腿往下摸,摸到了那只被踩在烂泥里的灰色手套。

霍戾把手套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折不扣的野兽护食般的疯狂。他借着那点回光返照的力气,左手握成拳,对着流浪汉的裆部狠狠捶了上去。

这是一种完全不要命、放弃了一切防御的打法。堂堂曾经在京城里横着走、连衣服褶皱都容不得一点脏的太子爷,现在却像一条最底层的疯狗,跟一个满身馊臭的流浪汉在雪地里互相撕咬,互相捶打。血水和着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流浪汉被打中要害,痛得弯下腰。他看着面前这个不管挨多少打都不肯撒手、满脸是血还要咬人的疯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见鬼的害怕。流浪汉暗骂了一句:这疯子不要命了!

他猛地抽出被咬的腿,带起一块破布和血丝,顾不上地上那个发霉的面包,转身连滚带爬地跑进风雪里逃命去了。

巷子口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霍戾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垃圾桶下面。他的脸上全是血。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窝,又顺着脸颊淌进嘴巴里,咸腥味刺鼻。右腿的石膏断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溃烂发黑的皮肉。

他没有去摸头上的伤口。他蜷缩起身子,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把那只沾满烂泥和恶臭脏水的灰色旧手套,紧紧地抱在胸口。

他把手套贴在自己满是胡茬和鲜血的脸颊上。冰凉的手套在他的体温下,慢慢融化了上面的雪泥。

好暖和……霍戾闭着眼睛,干裂的嘴唇边扯出一个诡异又病态的笑容。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手套上的味道,虽然那上面只有垃圾的臭味和泥水味,但他却像个犯了瘾的疯子一样,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有听白的味道……听白的东西,谁都不能抢。

他满脸是血地缩在黑乎乎的墙角里,抱着一只破手套,笑得凄惨又满足。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官、只靠一点妄想活着的怪物。

此时,几步之外的画廊里。

暖气驱散了屋里的所有寒气。严楚端着两杯刚煮好的热咖啡,走到靠街的这扇大落地窗前。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雪停了没有,目光却越过结了薄霜的玻璃,落在了巷子口那个垃圾桶旁边。

那边的路灯很暗,但严楚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刚才发生的那场闹剧。

他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像一条疯狗一样跟流浪汉厮打。他看到那个男人满头是血,现在正抱着一只破烂的手套,缩在墙角里傻笑。

严楚皱了皱眉。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吧台里侧、正借着一盏小台灯看一本全外文小说的沈听白。

沈听白穿着干净的软毛衣,低着头,手指翻过一页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严楚端着咖啡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沈听白手边。

外面有个流浪汉在抢手套打架。严楚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平稳。

沈听白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顺着严楚的目光朝窗外扫了半眼。他的视线在垃圾桶那边的墙角停了不到一秒钟,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怜悯,连一点点解气的快感都没有。

那是你昨天扔的破手套,你不要去管。严楚把咖啡杯放下,伸手理了一下沈听白领口掉出来的一根线头。

哦。沈听白随口应了一声。

就这么一个字。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外文小说。他连多问一句那个流浪汉是死是活的兴趣都没有。他绝对不会出去拉架,更不会去问一句这人为什么在这里。那个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男人,现在就算在他面前被打成肉泥,也换不来他一次长达两秒钟的注视。

他彻底无视了这个人。

这就是最残忍的惩罚。不管霍戾在雪地里怎么疯魔,怎么为了他的一件垃圾拿命去拼。在沈听白的世界里,这不过是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在发神经。

严楚转过身,背靠着吧台,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玻璃窗外,风雪交加。那个白发疯子还在墙角里抱着手套发笑。

严楚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深思。他看着那个男人病态到极点的偏执,看着那条为了沈听白的一点垃圾连命都可以舍弃的贱命。

一个很轻的念头在严楚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条野狗赶不走,骂不走。只要看到和听白有关的东西就能发疯。那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执念,如果放着不管,迟早会死在街头。但是,如果换个方式……

严楚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敲了两下。

这条野狗,或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明天,该去会会他了。

已读完:第51章 野狗雪中争旧物,寒风透骨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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