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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64章 烫金请柬落污泥,死寂野狗定杀局
69 段

第64章 烫金请柬落污泥,死寂野狗定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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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滩上的粗黑砂石像满地的钝口锉刀。霍戾半个身子贴着地,两只手交替往前扒。大腿上那三十几针缝合线早崩断了,白色的脂肪层和暗红的肌肉外翻着,在砂石上拖来拖去。海浪拍打在岸上,海水带着极高的盐分,灌进他的皮隙里,又在零下几度的气温中冻成锋利的冰碴子。

底舱里那些偷渡客穿着硬底皮鞋,踩断了他胸腔里的两根肋骨。他现在每往前爬一寸,断裂的骨头尖就在肺叶边缘剐蹭一下,呼吸短促得只能听到喉咙深处发出的漏气声。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他只记得白天在船底隐约听到两个水手闲聊,说那个画廊的老板要在布满白玫瑰的教堂办事。他以为是今天下午。他咬着碎牙往黑沙滩教堂的方向爬。可是路太长了,他的方向偏了。他没能爬到那片白玫瑰花海,而是顺着身体最熟悉的记忆,爬回了维克镇的边缘。

这是画廊后巷的一个垃圾房。角落里堆着几个装废弃画框和包装纸的破纸壳箱。他拖着那条全没了知觉的右腿,把身体挤进两个纸壳箱的缝隙里。他不敢出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脏。

底舱里发酵了一整夜的屎尿臭味,浸透了他那件烂得只剩布条的黑大衣。海水的腥臭,加上肚子上发炎化脓流出来的黄水味,全混合在一起。他就连自己闻着,都想呕吐。他靠在纸壳子上,像一堆没人要的腐肉,闭着那只浑浊的眼睛,在一口口倒气。

后巷的木门发出吧嗒一声响。铁门栓被拉开了。

一股画廊里特有的暖气,混着手磨咖啡的味道,顺着门缝飘进了这条阴冷的巷子。霍戾死寂的眼珠子慢慢转动,从纸壳箱的边缘看了过去。

严楚推开门,走下台阶。沈听白跟在后面。

沈听白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高级白羽绒服,里面是挺括的灰色羊绒长裤。他的气色很好,脸上带着一种摆脱了常年纠缠后的平静和轻松。这几天没有人在他门前跪着磕头流血,没有人在雪地里制造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场面。他连头发丝都透着一层干净的光泽。

严楚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红色的纸卡。那是从巴黎空运过来的特种纸浆做成的高级请柬。表面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纸膜,边缘是用烫金工艺压出来的精美蕾丝暗纹。

他们是出来寄请柬的。黑沙滩教堂只是走了个法律程序的过场,真正的盛大排场还在后面。

严楚皮鞋的硬底踩在巷子的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没有直接往外走,视线一扫,落在了垃圾房纸壳箱后面的那团黑影上。

严楚停下脚步。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捂住鼻子,也没有叫警察来驱赶这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他转身,朝着垃圾房的方向走了两步。

沈听白站在远处的台阶上,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停在原处,没有靠近的意思。

严楚站定在霍戾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京城曾经只手遮天的男人。如今这个男人脸上结满了黑色的血块,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死皮,两条腿软绵绵地摊在泥水里。

严楚嘴角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抬起戴着高级皮手套的手,从那一叠厚厚的红色卡片里抽出一张。

他把这张带着淡淡玫瑰香氛的烫金请柬,慢慢递向了面前的臭泥堆。

“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刻,你可以看看他幸福的样子。”严楚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跟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寒暄。

这句温和的话,没有任何脏字,却比雇佣兵扎进肚子里的锯齿刀还要残忍一万倍。这是用最体面的胜利者姿态,下达最后的凌迟命令。

霍戾仰着头。他的颈椎因为长时间爬行僵硬得发响。他看着严楚手里的那张红色卡片。那抹红色太鲜亮了,刺得他眼底深处的血管突突直跳。

严楚手里的请柬往前送了一点。

“听白说,相识一场,下周我们在冰湖大教堂举行婚礼,你可以站在五百米外看着。”严楚补充了这一句。

霍戾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断裂的肋骨戳在肉里,他连一点痛哼都没发出来。他慢慢抬起左臂。左手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出来,指甲全掉光了的指头边缘渗着脓水,手背上是被冰岛警察用皮靴碾出来的黑色烂疮。

他怕自己的手把那张纸弄脏。他在自己大衣最里层一块稍微没沾到泥巴的布料上,用力蹭了几下。死皮蹭掉,露出新鲜的血丝。

他用那只发着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夹住了请柬的边缘。

请柬翻开。

左边是烫金的日期和地址,右边是一行漂亮的花体中文字。

正中间,并排印着两个名字。

沈听白 & 严楚。

这两个名字靠得很近。没有空格,没有缝隙,中间那个精致的连字符把它们死死绑在一起。

霍戾眼球表面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爆开。他在京城的商场里摸爬滚打,签过几千亿的转让合同,看过无数张盖着公章的白纸黑字。但他从来没觉得这世上能有哪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剔骨铁钳,顺着他的眼窝直挺挺地插进脑髓里,把里面所有的理智和魂魄全数搅烂。

他在漫天风雪里徒手刨开冰层去换药。他为了十块钱在街头磕头。他被塞进装满屎尿的船底被人踹断骨头。他在海浪里咬着礁石爬回来。

他把一身血肉熬成了烂泥,换来的,就是这一张并列着他们两个人名字的红色纸片。

心脏在胸腔里没有跳动,而是猛地皱缩在一起,像一块被强行拧干的破抹布。一种极度的窒息感顺着食管往上冲。

霍戾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呕——”他张大嘴巴,一口腥臭发黑的淤血直接从嗓子眼喷了出来。

血点吧嗒几声,全砸在了那张精美的请柬上。暗红的血盖住了烫金的字母,糊死了严楚的名字,也弄脏了沈听白的名字。

“结婚……他要结婚了……”霍戾嘴唇哆嗦着,破漏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他慌了。他看见自己吐的血弄脏了听白的名字。他伸出手指去擦。可他的手心全是黄色的脓水和黑泥。他的手指在天鹅绒纸面上用力擦拭,越擦,那滩血就越晕染开。金粉被血水泡化了,整张请柬的中间部分变成了一团黏糊糊、散发着腥臭的暗红色烂泥。

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那两个并列的名字就像长在了纸上一样,透过血水,死死扎着他的眼睛。

几步外的台阶上。

沈听白看着这一幕。他的视线扫过霍戾那张沾满血的脸,看着那双拼命在请柬上抹来抹去的烂手。他的脸色没有一丝波动,没有怜悯,也没有觉得恶心想吐的慌乱。

沈听白的目光比冰岛极夜的冷风还要冷,那是看一堆多余垃圾时的纯粹淡漠。

“给他干什么,浪费纸张。”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平稳,没有温度。

这十个字轻飘飘的,顺着巷子里的风,一点不差地落进霍戾的耳朵里。

霍戾擦血的动作僵住了在半空中。手指还按在请柬糊掉的边缘。

浪费纸张。

这就是沈听白给他的最后判决。他在沈听白眼里,连拿到一张印着他们名字的废纸都不配。他在地上流的血,他贴心口的执念,他拼着命从海里爬回来的挣扎,全都被这四个字定性为浪费。

沈听白转过身,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踩着木台阶,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顺着后巷的出口走远了。

严楚看了霍戾一眼,把剩下那一叠干净的请柬换到另一只手。他根本不需要说什么狠话,沈听白的一句话已经把霍戾剥得皮都不剩了。严楚转过身,跟着沈听白的背影离开了巷子。

木门没关严,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巷子里只剩下霍戾一个人。

霍戾靠在纸壳箱上,两条腿烂泥一样瘫着。他慢慢低下头。他没有发狂地嘶吼,没有掉眼泪。他的血已经在这一路上流干了,泪腺里挤不出一滴水。

他只剩下一片让人发毛的死寂。这就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后的反应。所有的痛觉神经在这一刻全部死机。断了三十多针的大腿肌肉不再扯着疼,肚子上的化脓创口不再往外抽搐。他只觉得内脏深处有一股寒气往外冒,冻得他浑身发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揉得面目全非的请柬。上面的血迹已经开始结冰了。

他把两边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收拢。他抬起手,扒开破大衣的最里层,把这团被血浸透的纸片,塞进了贴着胸口的那个内兜里。

内兜里有一只在垃圾桶捡来的破毛线手套,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现在,多了一张宣判他死刑的请柬。

霍戾左手按着胸口。他抬起那张糊满血污和泥巴的脸,看向巷子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刚才严楚说,下周,冰湖大教堂。

他知道这个地方在哪。他在这镇子周围流浪了大半年,每一条路他都用脚丈量过。

脑子里原本绷断的理智,被一股纯粹的本能和疯狂彻底填满。

他记得外国律师在病房门外说过的话,他听到严楚在后屋里打的那通卫星电话。严楚只要办完这场合法婚礼,就会接管沈听白所有的资产,然后制造意外把沈听白埋进雪崩里。严楚根本不是沈听白的避风港,那是头吃人的饿狼。

他们连一张废纸都不愿意给他,连五百米的距离都要叫警察把他驱逐。

没关系。

霍戾的干裂嘴唇往两边扯开,露出一个没有生气的惨笑。

他就是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死狗。就算他被警察打断骨头,被扔进海里淹死,他也要爬到冰湖大教堂去。

他要用自己最后这半条烂命,把严楚那张假皮生生撕下来。他要让下周的那场婚礼,变成严楚一个人的葬礼。

霍戾左手抠住旁边纸壳箱的缝隙,借着这点微弱的支撑,开始在雪地里艰难地转身。右腿软塌塌地拖拉着,在泥水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他朝着冰湖大教堂的方向,一点点挪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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