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65章 泣血铺长阶,野狗送嫁局
95 段

第65章 泣血铺长阶,野狗送嫁局

95 段

维克镇外的那条公路没有路灯。霍戾离开那个垃圾房的后巷,顺着路标指向的方位往冰湖大教堂走。

说是走,其实就是贴着路边的排水沟在爬。

肚子上的刀伤泡了海水又结了冰,这会儿扯着五脏六腑往下坠。右腿里的骨头茬子早就把周围的皮肉扎烂了,整条腿硬得像一截枯木,拖在身后一点知觉都没有。他靠着左腿和一双废手,在柏油路面和冰雪之间往前蹭。

天快亮的时候,他爬到了路边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棚。

棚子里倒着几个装废铁的桶,角落里有个脏包,里面塞着一套沾满机油的灰蓝色连体工装,一顶破毛线帽子,还有一个糊满黑灰的劳保口罩。

霍戾靠着铁皮墙,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成布条、沾满屎尿臭味和血水的黑大衣脱了下来。他把那套工装套在身上。衣服很宽大,正好遮住了他血肉模糊的肚子和大腿。他把破帽子戴上,用力往下扯,盖住了那头显眼的白发。最后把口罩挂在耳朵上。

只要不凑近看,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在修车厂干了十几年苦力的瘸腿老头。不会引起别人的反胃,也不会被警察当成变态抓走。

他拄着一根从棚子里捡来的生锈铁管,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走。

冰湖大教堂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外面是一条百米长的麻石阶梯。

严楚为了这场婚礼砸了大钱。教堂外面亮着大排大排的射灯。几十个工人在风雪里忙着搭架子、扎鲜花、搬运东西。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

车斗里卸下来十几大卷厚重的红毯。

带班的是个冰岛当地的花艺师,正拿着对讲机急得骂人。布置场地的活儿太多,今天中午前全得弄完,铺红毯的人手根本不够。天气太冷,台阶上全都是冰渣子,不铺红毯客人们没法走。

霍戾一瘸一拐地蹭到了外围。

花艺师一转头,看到了这个穿着脏工装戴着口罩的人。花艺师没认出他是谁,只当是哪个外包工头找来凑数的临时工。花艺师走过去,指着地上那堆红毯,又指了指那条百米长的台阶,嘴里用外语催促了几句。

霍戾听不懂冰岛语。但他明白那个手势的意思。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张嘴只有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丢掉手里的铁棍。走过去,两只手抱住那卷足有几十斤重的高级红毯。

红毯太重了。他没有指甲的十个指头扣住毯子的边缘,刚一发力,手背上的烂疮就全数裂开,黄水混着血往下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卷毯子拖到了台阶的最顶端。

那是教堂正大门的位置。

台阶上的麻石板冻得邦邦硬。

霍戾的右腿无法弯曲,他只能整个人跪在石板上。左边膝盖顶着硬冰,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滚那卷红毯。

这不仅是个力气活。毯子很厚,要铺得绝对平整,边缘要用特制的宽胶带死死贴在石阶的侧面,稍微有一点风吹进底下的缝隙,毯子就会鼓起来绊脚。

霍戾弯着腰,半个身子贴在地毯上。

他伸出两只烂手去抹平红毯表面的绒毛。手掌心的血丝顺着指缝往外渗,沾在了红色的毯面上。

霍戾浑身一哆嗦,眼睛猛地瞪大了。

血。

他的脏血沾到红毯上了。虽然红毯也是红色的,可那是暗红色的湿印子,在白天的光线下能看出来。

今天听白要走这条路。听白穿着纯白色的礼服,鞋底要是踩到这些脏血,听白会反胃的。听白亲口说了,他的血让人恶心。

霍戾慌了。他两手撑着地,用工装的袖口去擦红毯上的那点血迹。

越擦血越往里渗。

他急得浑身发抖,直接用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把嘴里的口水吐在衣服里层,然后在自己身上乱蹭,拼命想把手上的血弄干净。

他不敢再用掌心去摸红毯面了。

他把流血的手指翻过来,贴着红毯的底布。用没有流血的手背去一点点压平毯子的表面。

每一次要把毯子贴紧台阶边缘的时候,他就把两只手全伸到红毯底下,在别人看不见的水泥石阶上,用力把手心里的血抹掉。

石阶底下,被他抹出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只要红毯盖着,谁也看不见。听白就不会觉得脏了。

百米的长阶。一百多级台阶。

霍戾就像一只不知道疲倦的虫子,在冷风里跪着一阶一阶往下挪。

左边膝盖的裤子很快就磨破了。膝盖骨直接在麻石上摩擦,血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流,全渗进了红毯底下的冰渣里。

手指不够力气拽紧地毯边缘,他就把脸贴在地上,用牙去咬着厚实的毯子布料,脖子往后死死发力,把多余的褶皱扯平。

牙齿在布料上磨出了血腥味,他连咽都咽不下去,只能随着口水流进肚子里。

这地毯必须要平。一点鼓包都不能有。

他在京城的时候记得清楚。听白身体不好,有时候走路腿会发软。有一次在霍家别墅的花园里,因为一块松动的地砖,听白绊了一跤,膝盖磕青了一大块。那次听白疼得眼圈都红了,好几天没跟他说话。

今天是听白结婚的日子。

那么多人在看。严楚也会牵着听白的手。要是绊倒了,听白会怕的,会出洋相的。

霍戾双手压在地毯的边角上。手指头的肉都快磨穿了,骨头顶在粗糙的毯子底布上,痛得让人发懵。

“一定要铺平……”霍戾戴着破口罩,嘴唇在口罩后面一张一合,“听白怕摔跤的……”

花艺师在下面查收罗马柱的摆放,抬起头往台阶上看了一眼。

那个灰衣服的临时工还跪在那儿。

动作慢得要命。

花艺师皱了皱眉,对旁边的助手抱怨:“那人怎么回事?干个活还趴在地上,我刚才看他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怎么还在哭啊?今天的喜事,在这哭丧呢。”

助手看了一眼,摇摇头:“可能是流浪汉装的吧,大冷天为了赚个饭钱。管他呢,反正是最后一道工序了,铺完就把他打发走。”

霍戾听不见下面的议论。

他连自己是不是在哭都不知道。他只觉得眼睛很酸,有水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掉在红毯上,晕开一圈水迹。

他伸出衣袖,赶紧去擦那几滴眼泪。不能弄湿了,弄湿了会结冰,踩上去会打滑。

他趴在第三十级台阶上。前面还有好长一段路。

他一边用嘴去咬胶带,一边拿血肉模糊的左手去撕。

扯不开,他就拿下巴去蹭。

“听白……”霍戾的声音很哑,全被风吹散在台阶上。

“我给你铺路了。”他对着红毯说,“很平的。没有石子,也没有脏东西。”

他低下头,隔着脏兮兮的口罩,轻轻吻在红毯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没有人看见的吻。

是他把这条命熬干了,在这场杀局面前,唯一能干的粗活。

“这就算……”霍戾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变调的嘶鸣,把那几个字硬生生咽进肚子里,“我娶过你了。”

娶过你了。

在京城的时候,他把沈听白当金丝雀养在笼子里,想要什么给什么,但从没提过结婚这两个字。

现在,他拿命给别人铺红毯。

就在这条通往教堂的路上。每一寸底下的水泥地里,都抹着他的血。

他就用这种连狗都不如的干苦力方式,参与了这场要命的婚礼。

太阳出来了。

教堂上空是一片清冷的灰蓝色。

红毯一直铺到了广场下面的喷泉旁边。

霍戾把最后一条胶带贴在石板上。他的双手已经完全废了,十个手指头肿得像发黑的萝卜,往外冒着浑浊的黄水。

他趴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花艺师走过来,看到活儿干完了,从兜里掏出几十块外币零钱,扔在霍戾的脸跟前,让他拿了钱赶紧滚远点,别影响了一会的迎宾。

霍戾没有拿地上的钱。

他用手背撑着地,往旁边慢慢滚开。

他滚到了喷泉后边的一个阴暗死角里。那里堆着几个装空酒瓶的木箱,正好能把他整个人挡住。

他把背靠在水泥台子上。工装早就湿透了,血把裤管粘在烂肉上,硬邦邦的。他把那个沾满灰尘的口罩往上拉了拉,确保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左手死死按着工装里面的心口位置。那里的旧衣服兜里,藏着那张被他吐血弄脏的请柬,还有一只旧手套和十块钱。

他睁着那只满是红血丝的左眼,从木箱的缝隙里,死死盯着那条笔直的红毯。

很平。一点鼓包都没有。

不会绊脚。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教堂顶端的青铜钟“咚——咚——咚”地敲响了。

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片白鸽。

一辆车头挂着白玫瑰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红毯的最前端。

广场上所有的宾客和工作人员都停下交谈,转头看过去。

车门被一旁的司仪拉开。

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白色皮鞋踩在了红毯上。

接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纯白色的高定礼服,领口打着精致的银色领结。沈听白站在那,偏过头,看着面前这条铺得完美无缺的长长红毯。

一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沈听白的手。

严楚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已读完:第65章 泣血铺长阶,野狗送嫁局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65章 泣血铺长阶,野狗送嫁局 - 替身死遁后他疯了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