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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点美第49章 大结局
258 段

第49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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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

苏慕言坐在客栈三楼那间他住了五年的天字一号房里,手里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镜面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是他这些年来无数次拿起又放下、反复端详自己的脸时留下的。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一张他看了三十一年的脸。

那张脸和五年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梁还是那个鼻梁,嘴唇还是那个嘴唇。

但却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苏慕言把铜镜放下,闭上了眼睛。

五年。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从乡下走到县城,从县城走到省城,从省城走到京城,从京城走到江南,从江南走到塞北……

走了无数个地方。

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遇见了十个男人,每一个都让他心动,每一个都让他心疼。

胡澈考中了举人,做了县丞,从一个在杏园村窗边读书读到深夜的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穿着官袍、在公堂上拍惊堂木的父母官。

裴渊还是那个裴渊,冷着脸,不爱说话,但每次苏慕言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出现的人,暗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还有李承禄,那个穿着锦衣、摇着折扇、见谁都嬉皮笑脸的纨绔皇子。

谁能想到他会为了苏慕言在御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父皇下旨赐婚,要娶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即便膝盖磨出了血也不肯起来。

虽然自己没有同意。

还有君傲天,那个比裴渊还冷的冷面王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都没看苏慕言一眼。

后来却为了他亲手烧掉了自己王府里所有的画像。

那些画像画的是他死去的未婚妻,他守了十年的画像,一把火全给烧了。

还有国师狂尊,那个永远端着一张脸、说话拿腔拿调的老男人,第一次见到苏慕言的时候说了一句“姿色尚可”。

后来却在苏慕言被人下毒的时候用自己十年修为给他逼毒,逼完毒之后自己吐了三口血,功力大跌。

还有商道巨贾沈墨尘、剑道第一人陆长风、苗疆少主蛊九黎、西域狼王拓跋烈、海外仙岛少主白月楼。

十个男人,十个不同的性格,十个不同的身份,十个不同的故事。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爱苏慕言。

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管他遇到什么危险,不管他是男是女,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最后一点,他们都会在他身边。

苏慕言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那面铜镜。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五年了,你攒够了。你今天终于可以兑换它了。

基因药剂。

他第一次就在系统商城里看到的东西,他梦了五年、盼了五年、攒了五年想要兑换的东西。

九百九十九点心动值,十个男人对他的全部真心,加在一起,换一瓶淡粉色的液体。

苏慕言放下铜镜,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系统,兑换基因药剂。”

【叮,扣除999心动值成功,已为宿主兑换基因药剂一瓶。物品已发放至宿主手中,请查收。】

苏慕言的手心里瞬间多了一个东西。

冰凉,光滑,是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一种淡粉色的、像是被稀释过的草莓汁一样的液体。

苏慕言把水晶瓶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淡粉色的液体在光照下变得透明了一些,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会自己游动的光点。

苏慕言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正午变成了斜阳,光影在地面上拖了一个长长的角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么久,也许是因为他等了太久,久到拿到手里的这一刻反而有些不真实了。

他怕自己一仰头喝下去,然后发现自己其实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清脆的机械声在他脑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己还在那座桥上,脚下还是那条黑沉沉的河。

他害怕一切都只是场梦。

苏慕言拔开了水晶瓶的木塞,把瓶口凑到唇边。

淡粉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

苏慕言仰头,把那一小瓶淡粉色的液体倒进了嘴里。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凉凉的,像一条细细的冰线从他的食管一直滑到胃里。

然后那条冰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腹部升起来的、缓缓蔓延的、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在慢慢扩散的热。

那股热度从小腹往上走,穿过胃,穿过胸腔,穿过喉咙,穿过脸颊,穿过额头。

然后它又从额头往下走,走遍四肢,走遍指尖,走遍脚趾,走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

苏慕言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奇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重组、被重新排列、被从混乱中整理成秩序的感觉。

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极其细微地响,不是碎裂的那种响,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地、慢慢地拉伸开的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热度退了,骨骼不响了,皮肤不紧了。

苏慕言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晶瓶,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水晶瓶放回桌上,然后拿起那面铜镜,举到了自己面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张脸。

那张他看了三十二年的脸,变了。

五官还是那些五官,眉眼还是那些眉眼,但组合在一起的效果完全不同了。

鼻梁还是那个鼻梁,但比之前更秀气了一些,弧度柔和了一些。

嘴唇还是那个嘴唇,但唇峰比之前更分明了一些,唇色也更红润了一些,像刚刚被人用手指轻轻揉搓过。

下颌线还在,但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干净利落的骨感”,而是一种更圆润的、更流畅的、像是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一样的弧度。

苏慕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喉结,那个本来就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喉结,彻底不见了。

他摸到的是一截光滑的、细腻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皮肤。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能看到颈部的肌肉在动,但那个小小的凸起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皮肤。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但现在的白和之前的白不一样。

之前的白是一种透着青色的、隐约能看到血管的薄白,像是纸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破。

现在的白是一种更厚实的、更温润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放在掌心捂了很久的那种白,不透明,但有光泽,摸上去滑得像丝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胡子茬,一根都没有。

他本来就不怎么长胡子,但现在那些细软的、需要好几天才能摸到一点的绒毛也彻底没了,整张脸光洁得像一面被打磨了无数遍的玉盘。

苏慕言放下摸脸的手,目光往下移。

身材还是那个身材,肩还是那么窄,腰还是那么细,腿还是那么长。

但比例变了。

腰更细了,细到他两只手掐上去,手指能碰到手指。

胯骨比之前微微宽了一些,从腰到臀的弧度比之前更流畅了一些,像是被造物主用圆规重新量过、画过、调整过。

胸部是平的,这一点没有变。

他还是男人,生理意义上的男人,没有乳房,没有女性的第二性征。

但那个“平”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男人的平板”,现在是“女人的平板”。

虽然都是平的,但轮廓和质感完全不同。

他现在穿一件薄衫的话,别人会以为他是平胸的女人,不会以为他是个男人。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把铜镜举到嘴边,张开了嘴。

“啊……”

那个声音从他嗓子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是惊吓的那种“吓”,是震撼的那种。

那个声音不再是之前那把沙哑的、低沉的、2.5度的破锣嗓子了。

那个声音清脆、悦耳、像月光下海妖在唱歌的声音,像春天屋檐下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像一切美好的、干净的、听了让人耳朵会怀孕的声音的集合体。

正是他以前用心声扩音器时听到的那个满级魅惑音色。

苏慕言张着嘴,看着镜子里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听着自己刚才发出的那道好听得不真实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那片空白里涌上来第一个完整的、清晰的、不用思考就知道内容的念头。

“卧槽!狗系统,我日你仙人板板!”

那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好听的、清脆的、悦耳的、让听到的人骨头都要酥了的声音。

说出来的内容却是充满了国粹的、祖安式的、想把系统从脑海里揪出来暴揍一顿的脏话。

苏慕言骂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愤怒的,想咆哮的,想把这个坑爹的系统从虚空里拽出来跟它同归于尽的,但他的声音太他妈好听了。

好听到他骂人的时候,自己听着都觉得像在打情骂俏一样。

这种反差让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扁平的胸膛、纤细的腰肢、光滑的皮肤、优雅的脖颈。

他看起来像一个女人了。

一个实打实的、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挑不出毛病的、倾国倾城的、让十个男人为他神魂颠倒的大美女。

除了生理结构还没有变,胯下那个该有的东西还在,不大不小,和以前一样。

其他的部分,已经彻底女性化了。

苏慕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又站到铜镜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

看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深深地、长长地、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绿洲的旅人一样,呼出了一口气。

“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对自己说。

这个声音,这张脸,这副身材。

虽然和他预想中的“完美男神”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再有人说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了。

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女的,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说话声音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的、从里到外都挑不出毛病的女人。

没有人会再用那种猎奇的、审视的、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了。

没有人会用“人妖”“娘娘腔”“不男不女”这些词来形容他了。

他走在街上,别人看他只会有一个念头,这姑娘好美。

这就够了。

虽然苏慕言还是觉得有些意难平,但意难平之余,他也隐隐松了口气。

五年的倒计时结束了。

接下来几天,苏慕言发现那十个男人的状态不太对劲。

最开始是胡澈。

他如今已经是县丞了,住在老家县城城东一间不大不小的宅子里,每天上衙、下衙、读书、写字,生活规律得像一座钟。

但他最近不规律了。

他开始频繁地往省城苏慕言住的客栈跑,每次来都带一包点心、一壶花茶、一盒胭脂水粉或者一匹新料子的绸缎。

来了之后也不走,就坐在苏慕言房间里,一会儿说他今天审了一个案子,一会儿说他今天写了一份公文,一会儿说城西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的桂花糕很好吃。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黏在苏慕言的脸上、身上、声音上,像是要把这些东西都拓印下来、带回家、装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天看。

然后是裴渊。

裴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但苏慕言注意到他的冰块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裂痕。

比如苏慕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裴渊的目光会停留在他的脸上、脖子和锁骨之间,停大概两秒,然后移开。

比如苏慕言说话的时候,裴渊的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攥紧、松开、再蜷缩,像是在忍受什么。

比如苏慕言坐在他对面喝粥的时候,他会一直看着苏慕言的嘴唇,看到苏慕言把一碗粥喝完、放下碗、抬起头,他的目光才来得及移开。

然后是李承禄。

这位纨绔皇子直接搬到了苏慕言隔壁的房间,每天摇着一把画着牡丹的折扇,穿得花枝招展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好像孔雀开屏一样,不知道在勾引谁呢!

他看到苏慕言的时候会吹口哨,会喊“苏姐姐今天好漂亮”,会凑过来闻苏慕言头发上的香气,然后被裴渊一拳揍在墙上,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揍完之后他也不生气,爬起来拍拍衣裳上的灰,继续嘿嘿笑着凑过来。

冷傲王爷君傲天和国师狂尊相对克制一些。

君傲天只是来得比以前更勤了,以前是三五天来一次,现在是天天来,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喝茶,喝一壶茶看苏慕言一个时辰,然后起身离开。

国师狂尊则是开始“偶遇”苏慕言了,一会儿在城隍庙偶遇,一会儿在护城河边偶遇,一会儿在苏慕言常去买点心的铺子门口偶遇。

每次偶遇都端着一张“我只是路过”的脸,但每次“路过”都要拉着苏慕言说上一炷香的话,从天文地理聊到诗词歌赋,从诗词歌赋聊到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人异事。

苏慕言一开始觉得好笑。

后来觉得有些为难。

再后来,他在某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头顶被月光照亮的天花板,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些人不是突然变得粘人的,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以前的“这样”是一种克制的、内敛的、生怕吓到他的“这样”。

现在的“这样”是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烧掉了所有顾虑和伪装的“这样”。

因为他们觉得他变美了。

不只是美,是美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美到了让他们体内的某种本能被彻底激活的程度。

苏慕言想到这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都是我自己作的。”

苏慕言不是没有拒绝过。

他试过的,在那十个男人变着花样哄他上床的第一个月。

李承禄来找他,他关门。

裴渊站在他门口不走,他隔着门板说“我累了明天再说”。

胡澈红着眼眶看着他,他说“你回去好好处理公务,别老往我这里跑”。

君傲天来喝茶,他连茶都没泡,直接说“今天不方便”。

国师狂尊来“偶遇”,他绕道走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

但那些人没有退。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近一些,更烫一些,更让他没办法拒绝。

因为他们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看他,是惊艳的、好奇的、小心翼翼的、带着“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距离感。

现在他们看他,眼里彻底没有距离了。

那是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像是已经把所有的伪装面具都摘掉了、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不怕你看穿他们的眼神。

苏慕言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傍晚,站在客栈的窗边。

看着楼下撑着伞站了一整天的胡澈,看着对面酒楼二楼临窗坐着的裴渊,看着街角那棵槐树下面假装在等人,实际在等他的李承禄……

看着他们在雨中、在风里、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一动不动地、固执地、像是要把自己等成一座雕像一样地等着他。

苏慕言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想起这些年他们为他做过的事。

胡澈一个县城父母官,为了他频繁往省城跑,只为讨他一笑。

裴渊为了他得罪了整个江湖,因为有人传他的谣言,裴渊一个人去了那个人的门派,三天后那个门派解散了。

李承禄为了他在御前跪了三天三夜,膝盖上的疤现在还在。

君傲天为了他烧了那一幅幅画像,十年的守候,一把火,没了。

国师狂尊为了他吐了三口血,精血,每一口都损他十年修为。

苏慕言看着窗外的雨,伸手推开了窗户,风雨卷着凉意涌进来,吹起他的长发。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仰起的脸、那些在雨中亮得惊人的眼睛,说了一句:“上来吧。”

瞬间,十个男人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信号一般,急匆匆地上了楼。

苏慕言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十个挤在狭小客房里的男人,从胡澈排到裴渊,从裴渊排到李承禄,从李承禄排到君傲天,从君傲天排到国师狂尊,又排到沈墨尘、陆长风、蛊九黎、拓跋烈、白月楼。

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

终于坦白了。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是个男的。”

说完这话,他心情有些忐忑。

可他实在不想再隐瞒他们了,因为这太煎熬了。

他承认,这几年虽然自己是为了系统奖励所以才被迫攻略他们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在攻略他们的过程中,却也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们!

因为他们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各方面包容他,为了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当然是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可是…这一切都基于他们认为自己是个女人的身份上啊!

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其实是个男人,他们不会恼羞成怒砍了自己吧?

毕竟是自己隐瞒在先。

想到这,苏慕言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看着十人。

事实是他想多了。

安静。

十双眼睛看着他,十张脸上同时出现了同一个表情。

先是困惑,然后是不信,然后是仔细打量,然后是瞳孔地震,然后是有人笑了。

李承禄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比苏慕言刚才还夸张,折扇都笑掉了,捂着肚子在椅子上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哈哈哈哈哈哈,苏姐姐你是男人,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自己那张脸,哈哈哈哈哈哈,你再说一遍你是男人,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胡澈,胡澈没有笑,但他也没有震惊。

他只是在最初的瞳孔地震之后,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个他很久以前就有过的表情。

那个表情苏慕言见过。

在杏园村那个门槛上,胡澈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阴影中,说“八抬大轿娶你过门”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那个表情很坚定。

“仙子姑娘,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仙子还是妖怪,不管你是苏姑娘还是苏公子,你就是你。我认的是你这个人。”

然后是裴渊。

裴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慕言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你骗了我五年”的控诉。

只有一种苏慕言看了五年都没看够的东西,平静、深沉、暖得像一炉慢慢烧了很久的炭火。

裴渊伸出手,理了理苏慕言被风雨吹乱的衣领。他说:“我知道。”

苏慕言愣住了:“你知道?”

裴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它存在。

“准确的说三年前就知道了,我醉酒闯进你屋里,当时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我明明摸到了你的……比我都大。”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苏慕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裴渊看着他那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就像在拍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男人也行。”

然后是君傲天。

冷面王爷端着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看着苏慕言,说了一句:“本王不在乎。”

五个字。

但在场所有男人都听到了。

然后是国师狂尊。

他端着一张“我很威严我很高冷”的脸,清了清嗓子,说:“咳咳,苏小友如此美貌,本国师甚是喜欢。岂能因性别而移情别恋?”

然后是沈墨尘。

商道巨贾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算完一笔账,抬头看了一眼苏慕言,说:“根据我这些年对你的投资回报率分析,你是个男的这件事,不影响我的投资决策。”

然后是陆长风。

剑道第一人的剑收在鞘里,手放在剑柄上,面无表情地说:“剑不分男女。人不分男女。我不分。”

然后是蛊九黎。

苗疆少主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我们苗疆不管这个,我喜欢就行。”

然后是拓跋烈,西域狼王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官话:“草原上,雄狮看中什么就是一辈子,不抛弃不放弃。”

然后白月楼。

这位海外仙岛的少主轻轻摇着头,语气温柔得让人心颤:“我在海上见过很多奇景,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无论你是什么。”

其余几男亦是喋喋不休,但话语都是一样的坚定,非他不可!

十个人。

十句话。

每一句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苏慕言心上,把那些他藏了五年的不安和恐惧,一颗一颗地钉牢了、钉实了、钉得不会再晃动分毫了。

苏慕言站在那十个人中间,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们会不会后悔,想说其实我一开始只是在完成任务。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的眼眶先红了,眼泪先掉下来了,那些酝酿好的台词被咸涩的泪水冲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一句含混不清的、呜咽的、带着鼻音的话:“那……那你们还……还想要那个吗?”

十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裴渊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苏慕言从窗边拉了回来,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然后是胡澈,他从另一边走过来,握住苏慕言垂在身侧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扣住、十指交缠。

然后是李承禄,他捡起地上那把折扇摇了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用扇骨轻轻敲了一下苏慕言的额头。

“苏姐姐,不对,苏哥哥,你那句话,能再说一遍吗?你说‘你们还想要那个吗’,那个是哪个?本皇子不太懂呢。”

剩下的七个人亦是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苏慕言看着那十张或冷或热、或笑或酷的脸,听着那些“桀桀桀”“嘿嘿嘿”“呵呵呵”的笑声。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一步一步地把他围住、一步一步地把他逼退、逼到他的后背抵上了床沿。

然后他倒在了床上。

被褥柔软,枕头散发着安神香的味道,他的后背陷进那片柔软里,面前是十张低下来的脸、十双燃着火的眼睛、十双伸过来的手。

苏慕言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笑了。

随后又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十张被烛火照亮的、温柔得不像话的脸,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月光下海妖在唱歌,但他说的话很俗气、很笨拙、很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那个……轻一点。”

烛火晃了一下。

窗外,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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