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沈雨青没有。
其实沈雨青不想骗他,但是又隐隐觉得如果就这样说出口,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会立马离开。
沈雨青没有想过林航会和他结婚,也同样没有想过他会离开。
令他感到舒适的关系,被如此突然的状况冲破决堤。
到底是应该放任不管到水漫金山,还是重修河堤,或者改道西移,沈雨青一时想不清楚。
如果只是维持现状,沈雨青愿意给林航无限的包容,并且甘之如饴。
如果要成为彼此的亲人,沈雨青无法想象,未来某天有可能会失去他的痛苦。
他还能像少年时候挺过来吗?
所以他只能沉默。
于是林航也只能沉默,手里的花束掉落在地面上,扬起了纷飞的花瓣,在两个人的脚边缠绕,暧昧至极,你侬我侬。
林航先一步踏出,把花瓣残忍地踩在脚底,然后拉开了门。
“……先走吧。”
沈雨青就跟着一起出去,
两个人沉默地离开会议中心,沉默地上了车,沉默地往沈雨青的房子处开去。
实际上还躲在花坛后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李苏溢:“他们这是,成了还没成啊?”
距离有点远,基本看不到两个人的神色,但是他们没有拉手,连花束也不翼而飞。
马浩轩皱着眉:“感觉没成啊……”
梁言抱臂,“还以为他真能快我一步,结果还不是一样……”
“欸?”
李苏溢看着梁言直喇喇往外走的身影,下意识要去追,又被马浩轩拉回来。
“苏溢姐,后面的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只能看航哥的了。”
李苏溢停了下来,喃喃道:“他们很般配啊,而且代表还当着我们的面说他们同居了,不应该啊……”
“是啊……”马浩轩重新打起精神,“晚上去吃豆米火锅吗?最近好像很火,你应该喜欢。”
“好啊,远吗?”
“我查过了,就在附近,两百多米。”
“快走快走,肚子饿扁了。”
于是花坛后也重归平静,只有路过的风还在诉说无人听懂的悲鸣。
到家以后,沈雨青给糊糊倒好猫粮和水,林航还低着头站在门口。
沈雨青以为今天就会这样沉默的度过,就准备去厨房做饭。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林航就从他背后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雨青听到林航堪称平静的声音响起:“……沈雨青,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航不等沈雨青答话,自顾自地说道:“是炮/友吗?”
沈雨青一愣,转身要反驳:“不……唔。”
未尽之语被吞没在吻里。
沈雨青半睁着眼睛,这才看清了林航的眼神,那里面并不如他的声音一样平静。
而是充斥着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疯狂,恨意和爱意交织。
沈雨青不知为何有点害怕,就伸手抵住林航的肩膀,把人往外推。
林航感觉到怀里人强烈的抗拒,更被激发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欲望,完全掌控、吞吃入腹,还有难以控制的破坏欲,各种负面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林航终于松开怀里挣扎的人,不等沈雨青呼吸重归平静,就把软手软脚的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两三步就到了卧室门口,沈雨青挣扎起来,“我不要,你放开我!”
“为什么?是我这个炮/友当的不合格吗?你平时不是挺爽的吗?”
林航把沈雨青抛在床上,然后伸手轻轻关上了门,把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糊糊堵在外面。
沈雨青被迫在床垫上弹动几下,头被晃的晕头转向。
待他视线重新聚焦在林航的身上时,就看见男人已经站在了床边。
林航脸上面无表情,深邃的眉眼被下垂的睫毛挡着,一双令人心惊的漆黑瞳孔紧锁着他。
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掉,皱皱巴巴地在地板的角落躺着,衬衣的袖口也被挽起,露出一节肌肉匀称的小臂,再往上的手指握住领带,一点一点往下拉扯,直到完全松开。
沈雨青感觉自己被什么大型肉食动物盯上,赶忙说:“林航,你冷静点,你……唔。”
又一次,未尽之言被堵在口中,但这一次不是林航的吻,而是那段深蓝色的领带。
领带被粗暴的揉成一团,此时正含在沈雨青的嘴巴里,多余的布料耷拉在沈雨青的唇边,随着沈雨青的动作晃动。
“……?”沈雨青睁大了双眼,想伸手把领带拿出来。
林航就握着他的双手手腕压过头顶,“嘘……”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宛若夜色中拉响的大提琴,语气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乖一点。”
但他的动作并不如他的语气,衬衣纽扣一颗一颗飞出,一些滚落在床上,另外一些消失在房间的角落,被窗帘挡住的黄昏更是无法寻觅。
沈雨青就真的安静下来,眼眸里带着的水意,轻飘飘地落下。
以往林航都会珍惜的将它吻去,但是很明显今天的男人并不温柔,任由那些晶莹的泪珠没入黑发。
沈雨青心里很空,他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很空。
林航粗暴的把人一掀,沈雨青的双手又牢牢地被掌控在身后。
沈雨青很讨厌这样,因为他更喜欢看着林航的脸,然后同他接吻。
平常的林航也乐于满足他的要求,但是林航今天没有,这是在惩罚他,也是在羞辱他。
沈雨青无声的抗拒当然不可能让男人心软。
沈雨青只能不停的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听话,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林航命令道。
沈雨青就放松身体,可是越是想放松,身体就越不听使唤。
林航失去了耐心,沈雨青不敢置信的费力回头看他,紧接着的火辣痛感再次袭来。
沈雨青想跑,羞耻和疼痛让他恨不得立马钻进地洞里去,但是他跑不了,只能忍受。
林航冷眼旁观他的反应。
“真s……”他毫不留情的评价。
沈雨青口中的领带已经完全湿透。
“……”求求你,温柔一点。
大概是沈雨青的难过已经充盈到不说出口都能被发现的地步。
林航冷冷开口:“很抱歉,我没法当一个事无巨细关心你的炮/友,因为那些情绪要留给我的爱人。”
沈雨青好像一口钟,林航就是无情的撞钟人。
沉重的横木在林航的掌控下一次次撞向钟体,钟就被迫发出闷响,钟体也被声波带动着颤抖。
但是横木哪里会管钟的可怜,只会在撞钟人的拉扯和摇摆下,坚定地敲响下一次。
钟完成任务,沈雨青陷入昏厥。
等沈雨青醒来,已至午夜时分,窗帘外黑梭梭的,房间里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他躺在床上,被子乱七八糟的盖在身上,身体明显没被清理过,身体上是乱七八糟的液体,毫不留情的指痕和吻痕在隐隐作痛。
沈雨青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他就一动不动地躺着,卧室门外也十分寂静,他不知道林航是否离去。
空荡荡的卧室在深夜里格外冷,暖炉失去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雨青撑起身体,把空调又往上调高了两度,然后重新躺了回去。
他向里缩了缩迟迟不回温的手脚,在空调的照拂下冰冷似铁,然后睁着眼睛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