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在赌,在已知条件非常有限的情况下赌。
当初那个顾客和他言说也主要是围绕着主角怎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沈言昭”虽说是大反派,但是他真不知道大反派过去闭关的事。
不然他也不会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掌门之子”的身份。
已知他闭关可能是昏睡了好久,再已知这个便宜父亲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甚至说话都很委婉,疏离意味简直比万古仙君和陈之隅之间更甚。
那沈言昭很大概率和这个父亲也根本不熟,甚至可能没见过几次。
什么情况下会造成这种结果,无非是父子双方一方的漠视。
万古仙君对他虽说疏离,但正常关心也有,所以问题出在他身上。
要么就是自己不待见他,要么就是一直昏迷呗。
沈言昭选了后者。
他手背在后面,好像随时要有动作。
然后万古仙君动了,“唉,你还是要好好养身体。”
沈言昭手指动了一下,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
所以原主大概就是身体实在不怎么行,然后待在洞府里昏迷呗。
还好万古仙君对他的醒来也自有一番解释,“也不亏我在洞谷里给你传输各种天材地宝.......虽说你这身体差,但天赋其实还成,不要在修炼上懈怠。”
这关一过沈言昭就恢复自己原先的状态了,非常随意地点点头,送自己这个师尊兼父亲......的投影走了。
一番头脑风暴后他早就累了,此刻也不管自己还有二十多份门规没抄,简单梳洗一下就上床闭上眼睛。
拜托,没有什么事情比睡觉更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沈言昭被一阵很响的声音吵醒。
他当时看见自己的院子就在一个竹林旁边,还很满意这个地方的偏僻和寂静。
没想到清晨怎么会这么吵,他凝神去听,有使剑破空的声音,还有好像是竹子倒地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同门大早上想着用剑cos一整个装修队了。
沈言昭其实有点起床气在身上,他对睡觉这件事颇为执着,比如从来不定闹钟,比如在睡觉的时候谁来打扰他他都要发火。
青年闭着眼睛坐起,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不爽。
他还不能在外面乱符咒,起码也得等到正式入门后使用才能不招人注意。
沈言昭随手拿过昨天脱下的外衫一披,直接走出门。
然后就看到了一阵白影。
那个人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伴随着他的动作更明显的是他手中剑的破空声,以及又是一连串竹子倒下。
陈之隅。
即使眼前这个人速度太快,沈言昭对他正脸还看不真切,但是他就是莫名知道,打扰他睡觉的就是陈之隅。
突然能理解原主为什么要当反派了,沈言昭面无表情地想。
说是这么说,但是其实眼前的风景还算得上赏心悦目,陈之隅身材比例好,天赋高,一剑一势间气势逼人。
陈之隅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自己晨练处旁边的不速之客,但他把一整套剑法使完后才停下,他只用了一只脚站在一个竹子上空,悬在半空中颇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意味。
如果沈言昭没有像这样被他俯视,他大概也会这么想。
“师兄来此处也是想练剑?”
“不,”语气中浓厚的怨气溢出来,“我是想睡觉。”
陈之隅一愣,视线落在眼前人头顶上的立起来的几根头发,“你要在竹子上睡?”
好想把那几根头发压下去。
“不,”沈言昭勉强心平气和,“我想把你打晕了之后再睡。”
陈之隅:“......”
这下别管他多迟钝都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了,陈之隅跳下来,因为晨练,他此刻的头发已经束起来,动作间后脑的头发随风晃动,任谁来都要夸一声意气风发少年郎。
但他眼前是沈言昭。
沈言昭就听到这个他名义上的小师弟说:“此刻内门弟子都在晨练,师兄怎么还在睡觉。”
完全阴阳怪气来的。
可惜了,沈言昭不接受任何pua,“昨夜抄门规抄到半夜三更,实在疲惫,还望师弟体谅一下。”
他面不改色,转眼把自己放到道德至高点上。
“......”陈之隅有点不信,“你真抄了?”
沈言昭这人的样子就不像是会乖乖抄门规的人。
“自然。”沈言昭理不直气还壮。
他还乘胜追击,“师弟如此破坏竹林,”沈言昭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倒下的竹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竹林都要被你薅秃了。
很好,道德制高点又上一个台阶。
“而且竹林也算宗门公共物品?你这样破坏是也想受罚?”
沈言昭虽说只是把门规简单翻了一遍,但依稀对一些常规的规则还有点印象。
只不过这次陈之隅就有的反驳,他虽没听过”可持续发展,但也能估摸出来意思,“不然,宗门为竹林设下阵法,眼前倒下的竹子明日里就会重新长出来。”
意思是,明天我还来。
沈言昭:“......”你们修仙界。
沈言昭一番和陈之隅阴阳怪气对招后,睡意也消得一干二净,暗自想了个办法于是转身就走。
可没想到陈之隅跟上来了。
“干嘛?”沈言昭没好气瞥他一眼。
“我有监督师兄罚抄之责。”
沈言昭又吸一口气,简直死装。
前世网上说得对,这个年纪的人确实人嫌狗厌。
他完全没理跟在后面的陈之隅,径直走向房间。
陈之隅却对着院子里的灰尘皱眉,稍微顿了一下才跟着沈言昭进屋子里去。
院子其实还蛮大,陈之隅也不至于进沈言昭卧房,只是在外间候着。
然后对着屋子里的灰尘皱眉。
没办法,沈言昭确实不会净尘术,他倒有办法弄个符咒打扫,但此刻沈言昭确实没把这个院子当成自己的住所,没有归属感,当然也就无所谓。
更别说他昨天还要留着力气“抄”门规。
沈言昭没注意到陈之隅皱起的眉头,或许说注意到了也不甚在意,拿起一沓纸就扔给他。
他还算有点心思,一晚上二十多遍不太现实,他只扔给了陈之隅五份。
陈之隅只是略微伸手,纸就到了他手上。
他先是震惊沈言昭真的抄了,随便翻了几遍突然发现有所不对。
“师兄。”
“嗯?”
“你怎么把外门门规也给抄了。”
沈言昭:“......”
“还有。”
“快说。”沈言昭没好气。
“师兄,你这每一份......怎么看上去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