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还站在原地,陈之隅却莫名感觉这人的表情崩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看上去一模一样,只是先回了卧房,把那本砖头一样的门规拿出来。
沈言昭画符翻的那一遍根本没有仔细看,现在重新打开,才发现目录上的“外门”,“内门”之分。
沈言昭:“……”
他闭上眼睛。
陈之隅眉梢一挑,“所以师兄打算用多久重新‘抄’。”
他明显在“抄”这个字上语气加重。
而且话音刚落,陈之隅就向前走了几步,恰恰好停在沈言昭身前不远处。
“师兄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沈言昭半点不惧,“所以你负责检查我的罚抄情况?”
“嗯。”
“那我告诉你我是用了什么法子,你跟戒律堂那边说我抄完了,如何?”
陈之隅这下是真的有些真心实意想要笑了,“这算贿赂?”
沈言昭没管两个人此刻已经很近的距离,反而又往前一小步,“不算,这顶多算师兄弟之间共同的秘密。”
陈之隅瞳孔收缩了一下,在他眼前的沈言昭为了去竹林找他算账,只是随便披了一件外衫,外衫很薄,陈之隅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对方颈侧的一颗小痣。
他移开视线,向后退了一步,“成交。”
沈言昭转身往卧房走,没听到后面的动静疑惑扭头,“跟上啊。”
陈之隅愣了一下才跟在他后面。
卧房除了床上有些杂乱和书桌上的东西之外能看得出来基本没有被动过,但是明显没有外面那么多灰尘。
陈之隅视线落在木桌上,极厚的纸堆于其上,仔细看和陈之隅手上拿的五份又是一模一样。
陈之隅:“…….”
沈言昭半点不心虚,缓步走在书桌前,又重复了一遍昨天下午的动作。
纤长的手指置于虚空之上,几个呼吸之间复杂的纹路在窗前显现,呈现出一幅金纹。
他完全不担心陈之隅会告诉万古仙君,要知道他昨天在陈之隅面前露的马脚也够多了,但陈之隅没有跟其他人说。
陈之隅瞳孔骤缩,良久才开口,“虚空画符?”
在修仙界,符纸是消耗品,通常由符修提前在黄纸画好,然后给其他修者备用。
他还从未见过这种虚空画符,随画随用的场景。
而且竟然真的有符修去研究拓印这种完全无意义的符…….
“你没有修为,怎么做到的?”陈之隅又释放出一点灵力试探,确定眼前之人还是没有修为。
沈言昭拿着新鲜出炉的“罚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哪条门规规定了无修为就不能画符。”
“你当初在茶馆里隐匿身形?”
“隐匿符。”
“你还会阵法?”陈之隅语气渐重。
“这个就真的只是略懂。”沈言昭摊手,丹,阵,符三样,他最是精通符,在阵这里确实是瘸腿。
他可以解阵,破阵,甚至改阵,但就是学不会自己下阵。
不然他早就在院子里弄一个静音阵出来,这样也不会一大早被陈之隅吵醒。
沈言昭怨气还是很大。
陈之隅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
“记得跟戒律堂说我抄完了。”沈言昭打了一个哈欠。
“一周后我再去说。”陈之隅道。
毕竟戒律堂也没有那么好糊弄,怎么可能一天就抄完。
沈言昭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掂量了一下手里那本极厚的门规,“你们宗门好啊,想打人没修为了直接把门规砸过去也能造成伤害。”
“首先,我们宗门也不会出现没修为的情况。”
“…….”点谁呢。
“其次,容州万音宗他们门规更厚。”
“…….”那他们杀伤力更大。
“最后,”陈之隅直勾勾盯着沈言昭,“师兄,你说错了。”
“嗯?”
“不是‘你们宗门’,是我们宗门。”
陈之隅停顿了几秒,又开口。
“师兄。”
—————
气急败坏把陈之隅赶走之后,沈言昭已经没有睡意了。
他翻开另一本据说是入门功法的东西。
万古仙君说他天赋很好。
那原主怎么连门都没入,昏迷了太久?
那原主一直是昏迷状态,万古仙君怎么知道这具身体“天赋很好”。
知子莫若父?
子还要杀父。
你们修仙界父子关系当真扭曲。
又在心里吐槽了好久,沈言昭先按照自己的习惯吐息打了一套太极拳。
然后凝神看功法。
功法一看就是写给还没入门的人的,语言很简洁明了,甚至还配了一大堆图片。
入门实际上就是进入修仙的第一阶段——炼气,又称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后就是炼气前期,再经过中期,后期之后就可以筑基。
陈之隅现在就是筑基中期。
在他跟着那本功法“运气”的同时,房间内无形的“气”好像都在凝聚过来,附在沈言昭周围,将他包裹起来。
冰凉的,还算舒适。
沈言昭心里想。
那些“气”浮在周围,甚至把沈言昭的外衫托起来,并且此时此刻沈言昭的头发也浮起来,能感觉到周身的“气”在不断运转。
慢慢的,沈言昭好像能看到自己身体里的那块“丹田”。
聚集灵气的地方?
沈言昭没工夫想这么多,他只是按照功法继续练气。
要是陈之隅在恐怕也还是要惊讶,他当初把书给他只是想让他熟悉一下而已,但沈言昭只看了一遍就直接开始付诸于行动了。
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一般人入门甚至都要备一大堆聚灵符,聚灵阵之类。
只是估计沈言昭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他前世根本没有“灵气”这种东西,聚灵符他自然也不会画。
万古宗一个弟子一把剑,剑认主,沈言昭的那把被他昨天随便放在了床边,现在好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灵气波动,剑身透过剑鞘,也被包裹着一层光。
不知过了多久,沈言昭感觉自己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丹田被彻底打开了。
引气入体成功。
再睁眼,沈言昭看到眼前竟然还是陈之隅。
陈之隅皱眉把他叫醒,
“你三天没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