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惊人的沉默后,陈之隅沉默地抬头,看着眼前沉默的沈言昭。
“我忘记了。”他说。
倒也不是忘记,最近两个人的相处实在是有些奇怪,起码陈之隅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感觉。
他十八岁之前都是凡人,没有什么根基,无父无母,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从小学着挂着一张假面示人,以求搏得更多利益。
十八岁进了万古宗,测了资质,一飞冲天被掌门收为徒弟,此后一年的修为也是恰恰好印证了他的资质,一年筑基。
他只用了一年就追赶上了那些比他还早进行修炼的天之骄子,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依旧没什么交心的人,沈言昭在他这里……算个意外。
从初见时对他的疑惑,到实实在在被吸引也不过几天,但这几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
比如监督他罚抄,晨练把他吵醒,再比如被沈言昭反将一军……
他们的相处实在算不上什么友好,但就是这样才显得不一般。
只是就是这种相处反而让他不太能理直气壮地交换玉佩通信。
他会不会不愿意?他会怎么想?
但沈言昭总是不一样,他总能做出让人眼前一亮又一黑的举动。
比如这会儿,他又取下了从腰间挂着的玉佩,交给眼前的陈之隅。
陈之隅一愣,万古宗里,玉佩是很重要的身份信物,就像茶馆那会儿他们检查了玉佩才能确定这人的身份一样,交付玉佩意味着足够的信任。
但实话实说沈言昭没想这么多,他也不知道这么多,他只是随手把玉佩扔给陈之隅,看到陈之隅接过来后才开口。
“快点加上,让你做我玉佩里第一个好友。”
陈之隅没听懂为什么加个通信要叫“好友“,他当然不知道沈言昭的前世还有某信某Q这种东西。
但他还是接过了这份信任,完成了玉佩通信的程序。
然后沈言昭又看了谢瑶一眼,谢瑶觉得有点奇怪,总感觉这会儿氛围怪怪的。
结果听到沈言昭开口。
“等着,让你做第二个。”
谢瑶:“……”
陈之隅:“……”我刚才到底在感动什么。
谢瑶握拳,“再说大话小心我给你的丹药里加药。”
沈言昭无所畏惧,“不把我毒死就行。”
谢瑶撇嘴,“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同门下毒吧。”
沈言昭摇头,书中内容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又被自己抛开。
眼前这个人怎么也不像那本书里的龙傲天,他不信,所谓的原书对他来说也只是废纸一滩。
更准确来说,连废纸也称不上,毕竟根本没成文。
—
几天下来,沈言昭本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早就已经适应了修仙界的生活。
更别说院子前的那个阵法改动之后,陈之隅再也不能在那里修炼,他往往一觉睡到自然醒,别提有多痛快。
陈之隅那天晚上之后对他的态度好像也有些改变,沈言昭说不上来,总归是好的趋势。
谢瑶也按照当初所说的给他送来了一堆丹药,沈言昭还研究了一下,和手上的符不同,如果说修仙界的符和他前世还有点共同趋势,那丹药差得可就有点大了。
这在沈言昭意料之中,毕竟他知道,修仙界的丹药往往和修炼相关,不一样也正常。
就是数量实在有点多。
这几天沈言昭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像是灵魂被拉扯的感觉。
还有心脏也有些不适,这具身体实在是毛病太多,被称为病秧子也不算冤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世,反应过来后他人就已经在修仙界了。
他怀疑是因为自己刚引气入体,修为还不太稳定,身体也没有适应他这个新灵魂。
他连忙花了一整天时间画了一个“固魂符”,用来稳固自己灵魂的,效果很强,基本上已经是沈言昭在本事之内最强效果的一张符之一。
他还不想再莫名其妙又去到一个新地方。
就是因为他又闭关了一整天,吓得谢瑶拉着陈之隅在他门口守了一整天,生怕他又晕过去,又闭关上好几年。
谢瑶如今是真的不想再让这个师兄闭关了。
大师兄实在是有趣,会画符,性格好,虽说修为弱了点,但谢瑶就是有一种直觉,他很强。
陈之隅就是单纯地担心他又昏过去三天。
那天晚上三人相聚之后关系可以说得上是同火箭一般突飞猛进。
“火箭是什么?”谢瑶得到同意后进屋问他。
“一种用火做的剑,速度很快。”沈言昭敷衍。
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陈之隅心里吐槽,眼睛却盯着沈言昭。
无他,沈言昭看起来状态实在不是很好,本来就白皙肤色显得更加苍白,唇色似乎都在发白得有些变淡,此刻人好像没有力气一样靠在桌子旁边,和往常随意的动作又有点区别。
但他好像没有在意一样,沈言昭确实没什么太大感受,毕竟耗尽力气画了张固魂符,其间他还加了点灵气进去,算是新的尝试。
陈之隅给他递了一杯水,沈言昭却只是将它把玩在手上,没喝。
“所以,”沈言昭沉重开口,“我们为什么要大半夜聚在我房间里。”
谢瑶蹲着,沈言昭靠着,陈之隅抱臂站着。
上次也是,只是上次地点在陈之隅房间里。
震惊,万古宗掌门三亲传弟子半夜同居一室是为何。
沈言昭面无表情地念出心里想的话。
“你这样……”谢瑶开口。
“基本告别新闻行业了。”陈之隅补充。
沈言昭:“…….”
好诡异。
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是在演小品来的。
沈言昭正想赶客,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他睡眠时间了,不料腰间所戴玉佩突然亮起。
他皱眉,抬眼一看,谢瑶和陈之隅的玉佩也亮了。
“师尊找?”谢瑶疑惑开口。
陈之隅给沈言昭搭了把手,让他站直,“要不我帮你跟师尊说一下?你还是先休息吧。”
沈言昭想了想,却摇头。
对待这个师尊,还是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