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么叫特意啊......”
沈言昭手还捂着耳朵,不满地嘟囔,只是这句话陈之隅没听见,他已经先去把窗关上了。
然后陈之隅还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的震惊不是假的,入门这么久,沈言昭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发烧的修士。
修者往往身体极好,对睡眠,膳食要求都不高,更别说什么冷了热了,他们这些有修为的根本不在意。
但眼前的沈言昭直接打破他的认知,陈之隅僵硬地伸手,按照他入门之前的一点点记忆,将手放在沈言昭额头上。
然后被沈言昭一下子挥走。
沈言昭属于是烧上头了怎么都难受的程度,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陈之隅。
陈之隅皱眉,“师兄?”
“师兄?”
“干嘛。”沈言昭埋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还闷闷的。
陈之隅也没辙,“我去把师姐叫起来?她们炼丹的应该会整点什么退烧药之类的吧。”
实话实说,虽说还难受着,但陈之隅僵硬的声线他还没听过,莫名其妙沈言昭心里的烦躁稍微降下去点。
“谢瑶会直接把你轰出去的。”他们离开的时候谢瑶明确表示她要睡觉了。
陈之隅不在意这个,正想直接出门,沈言昭闷闷的声音还传过来。
这个发烧突如其来,沈言昭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和他往常那副油盐不进,随意懒散的样子还有些不同,“不用了,我这应该不是着凉了,过会儿就好了。”
“那是因为什么?”陈之隅刚站起来,视线从沈言昭头上离开,才注意到被褥上那抹不甚明显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手在不太明显地发抖。
什么情况下会吐血,到底怎么了,他不会接下去还要闭关吧。
不想让他再去闭关了。
几个呼吸间,陈之隅脑子里闪过了无数想法。
沈言昭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慢悠悠翻了个身,又正对着陈之隅,沈言昭自认对自己的身体还算了解,判断得当,“刚刚想强行破镜,灵气着起来了.....应该是,然后就烧起来了,等那阵灵气平息下来就好了。”
陈之隅见他翻身,本来盖得严实的被褥从他肩头滑落,沈言昭本来就不是那种好好穿衣服的人,被褥下是他裸露的皮肤。
陈之隅将视线躲开,又把被子掖好,“你觉得你的修为有问题?”
他其实也觉得奇怪,照大师兄的天赋不应该这么久才停在炼气前期来着。
“嗯。”沈言昭应了一声,将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全盘托出。
中途陈之隅还打断过他一次,无他,沈言昭讲话的声音实在太过于虚弱,说一句咳一句,陈之隅莫名听不进去他到底讲了什么,但沈言昭坚持说完了。
“我明日就帮你查查这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你先睡觉。”
陈之隅难得对沈言昭语气这么强硬。
沈言昭也不恼,心里想着主角就是仗义,嘴上还不忘逞英雄,“还对你师兄发火?”
“我哪里敢。”陈之隅顺着他的话说,同时放出一缕灵气试探进入沈言昭的丹田。
沈言昭一点抵抗也没,任由陈之隅动作。
丹田这个位置其实非常敏感,是修士的立身之本,存储灵气的地方,有一点小动作在里面就会出问题,但是陈之隅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探进去了,沈言昭还放任这股陌生的灵气在他丹田里四处翻找。
说陌生也不对,他们两个这个月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陈之隅的灵气他也感受过不少次。
陈之隅又皱眉,沈言昭丹田的灵气目前还是无序状态,但是据他所说他今晚已经吃过两颗聚灵丹了,再没有副作用的丹药也不能这样吃,所以陈之隅干脆自己动手,将沈言昭的灵气梳理上一遍。
暴动的灵气逐渐归于平静,沈言昭根本没睡着,自己的修炼命脉被人握着,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还挺舒服,比服用聚灵丹舒服。
陈之隅还在探,他也发现沈言昭丹田的灵气强度绝对不是炼气前期的水平,又想到他刚才复述的心脏问题。
这心脏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在破镜的时候出问题,肯定有古怪。
什么心脏上的问题会压制境界?
沈言昭也在想这其中的联系。
怪不得原主要闭关二十一年。
陈之隅就这样坐在床头,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将灵气撤出,撤出的那一瞬间沈言昭还有点不适应,迷迷糊糊又动作了一下。
陈之隅连忙拉住被子,接过手心无意识蹭过沈言昭的嘴唇。
沈言昭还没有察觉,他实在是昏了头,可陈之隅却实打实愣了一下,僵硬地完成了刚才的动作。
沈言昭睡着了,陈之隅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用视线描摹过这个大师兄的眉眼,然后又伸手轻轻盖在他额头上。
沈言昭好像又嘀咕了句什么,只是太模糊了,陈之隅没有听清。
陈之隅轻笑一声,确定他此刻的温度不是很高,灵气已经梳理完了,自然温度也渐渐降下去了。
睡着的沈言昭看着更没有锋利度一点,他长着一双惊艳的凤眼,眼尾上挑的模样显得有时候咄咄逼人,但睡着后他闭上眼睛反而冲淡了那股......
陈之隅想了一下,觉得是冲淡了那股反派感。
但还是醒着的时候更好看,陈之隅心里想。
他决定今晚不回自己院子里睡了,就待在这。
师兄刚睡着,身边需要有人照顾,他心里说。
陈之隅把自己说服时候,也坐在床沿静静闭眼,开始冥想。
他本身就精力充沛,几个晚上不睡觉都没什么关系,冥想一整晚已是他的常态。
但今晚好像是个例外,明明一直很安静,是很典型的那种静谧的夜晚,但鼻尖总传来若有若无的味道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地盘。
他十七岁前都独自生活,对自己的归属物,归属地都看得很紧,此刻也是。
陈之隅还在试着进入冥想状态,无果,因为他又听到了床边传来声音。
是沈言昭无意识的梦话。
但这次他听清了。
沈言昭在叫——
“陈之隅。”